大理仙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段羿从墙头翻出去的时候，裤腿被树枝挂了个口子。
“世子！世子您去哪儿——”
身后传来侍卫的喊声，他跑得更快了。
不是他想逃。是实在没办法。
三天前，父王段正淳把他叫到御书房，说了一句让他到现在都觉得在做梦的话：
“羿儿，下个月你去西夏，跟公主成亲。”
段羿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王，我才十八。”
“十八不小了，我十八的时候已经有你了。”
“可我不想娶什么公主，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段正淳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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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段羿懂——不是商量，是通知。
后来他才知道，大理跟西夏谈了一笔灵石矿脉的交易，对方开出的条件之一，就是两国联姻。
他就是那个被拿去换矿的人。
段羿不干了。
他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揣了几块灵石，趁天没亮就从后院翻墙跑了。
出了王宫，他没敢走大路，专挑小路往北边钻。
大理的北边连着大宋仙域，到了那边，父王总不能再派人把他抓回去。
跑了大约两个时辰，段羿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坐下喘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
这东西是他娘留给他的，说是贴身带着能辟邪。玉牌上刻着两个小字：琅嬛。
他问过很多人，没人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世子——！”
远处又传来喊声。
段羿暗骂一声，把玉牌塞回怀里，撒腿就跑。
这回他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无量山的地界。
无量山是大理北部最大的一片山脉，里面灵兽横行，连金丹期的修士都不太愿意进去。
段羿刚跑到山脚下，迎面撞上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长胡子老头，穿着神农帮的袍子，腰上别着十几个葫芦，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绿烟。
“站住！”老头拦住他，“无量山封了，闲人免进。”
段羿脚步一停：“为什么封了？”
“神农帮办事，不需要跟你解释。”
老头说话间，眼睛在段羿身上扫了一圈。
他注意到段羿腰间的玉佩——那是块上等灵玉，市面上少说值几百块灵石。
“等等，”老头眯起眼睛，“你是哪家的弟子？”
段羿心里一紧，知道对方起了贪念。
他后退一步：“我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走？”老头笑了，“无量山的路，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他一挥手，身后七八个神农帮弟子围了上来。
段羿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不喜欢修炼，但好歹也是大理皇室的人，从小被逼着练过一些基础的仙法。
问题是，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中期。
眼前这个老头，至少是筑基后期。
打是打不过的。
段羿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老头的大笑：“追！把那块玉牌给我抢过来！”
段羿拼命往山里跑，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他跑进一片密林，脚下的路越来越陡，雾气也越来越浓。
突然，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摔了出去，顺着山坡往下滚。
树枝抽在脸上，石头硌着后背，段羿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冰凉的溪水灌进嘴里，他呛了好几口，才挣扎着浮上来。
抬头一看，头顶是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照在水面上。
身后没有追兵的动静。
段羿爬上岸，浑身湿透，瘫在一块青石板上喘气。
他摸了摸怀里——玉牌还在。
“妈的，”他骂了一声，然后愣了一下。
他不是会骂人的人。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