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子达单手推开一号阶梯教室的双开实木门。
皮鞋鞋跟敲击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五百人的宽敞空间,原本充斥着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此刻戛然而止。
讲台上的麦克风还开着,纪子达径直走过去,随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纯白色的长袍下摆随着动作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金丝眼镜后,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扫过全场。
前排几个女生下意识挺直脊背,互相交换着激动的视线。
“这就是新来的纪医生?这气场太绝了。”
“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总觉得他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太斯文了,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白月光长相。”
低语声在阶梯教室的角落里蔓延。
纪子达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愚蠢的草履虫。
人类的群居属性注定了他们极易被表象蛊惑。只要披上一层温文尔雅的皮囊,这群猎物就会主动洗干净脖子凑上来。
他视线微垂,落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温以凡。
女孩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长直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发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
她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签字笔,脊背挺得笔直,视线平视前方,完全没有参与周围女生的讨论。
这副清高的姿态,装得真是有模有样。
纪子达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沙盘推演。
如果直接用暴力撕碎她的伪装,不仅会引起外界的警觉,还会失去慢慢品尝猎物崩溃过程的乐趣。
最高级的狩猎,是让猎物自己把刀递过来,求着你刺下去。
暗金流光在眸底一闪而过。
【目标:温以凡】
【当前状态:强装镇定,内心极度排斥人群密集环境。】
【弱点捕捉:右侧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处于静音震动状态,来电人:大伯。】
纪子达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讲台。
“心理学,从来不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低沉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阶梯教室。
全场鸦雀无声。
“它是用来解剖的。解剖你们藏在道德底线之下的阴暗面,解剖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欲望。”
他离开讲台,缓步走下台阶。
“你们以为自己拥有独立人格?实际上,你们不过是童年创伤、原生家庭和潜意识恐惧拼凑起来的缝合怪。”
“只要找到那根线,轻轻一扯。”
纪子达停在第一排过道。
“整个人就会彻底散架。”
周围的学生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坐在过道边的男生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手心全是冷汗。
“这老师说话怎么有点渗人……”
“我感觉他在拿我们当小白鼠。”
纪子达转身,正对着温以凡。
“那位穿白衬衫的女同学。”
温以凡动作一顿,拿着签字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盯着桌面上的笔记本。
“请上台配合一下我的心理侧写演示。”
纪子达言辞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温以凡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坐姿。
“抱歉,纪医生。”
嗓音清冷,透着明显的疏离。
“我身体不太舒服,您可以找其他同学。”
拒绝。
意料之中的反抗。
纪子达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这层带刺的冰壳,还真是坚硬。
不过,越是坚硬的壳,敲碎时的声音就越清脆。
“温同学。”
纪子达俯下身,双手撑在她面前的课桌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直接笼罩了温以凡。
“心理学上有一种防御机制,叫做逃避。当一个人极力拒绝某个简单的请求时,往往是因为她害怕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无法掌控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