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比如,半夜不受控制的身体。”
温以凡猛地抬起头。
双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得透明。
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惊恐。
他怎么会清楚?
那件事明明只有她自己清楚。
心跳失速,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来维持理智。
“我上台。”
温以凡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她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上讲台。
纪子达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
两人并肩站在讲台中央。
台下五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大家看这位同学的站姿。”
纪子达侧过身,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温以凡。
“双臂交叉在胸前,肩膀微缩,这是一种典型的自我保护姿态。她在害怕。”
温以凡立刻放下双臂,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努力让自己的站姿显得自然。
“但她同时又有着极强的自尊心。所以她会立刻纠正自己的动作,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慌。”
纪子达上前一步。
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温以凡本能地想要后退。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纪子达低声警告。
温以凡提气屏息,挣扎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纪子达眸底暗金流光大盛。
【真实瞳术全力运转】
面前的温以凡瞬间被解构。
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她周围盘旋。
【核心恐惧具象化:狭窄逼仄的杂物间、门外粗重的喘息声、被强行扭开的门把手】
【潜意识反馈:极度渴望有人能用更强大的暴力摧毁那个施暴者,哪怕代价是彻底交出自己的主导权】
纪子达松开她的手腕。
原来如此。
这就是她清冷外表下的烂泥。
极度缺乏安全感,导致她只能通过自我封闭来防御外界。
但只要展现出比她恐惧的源头更可怕、更不可抗拒的力量,她就会抓住救命稻草,主动臣服于这份强权。
纪子达微微偏头,凑近温以凡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打在女孩白皙的耳廓上。
“温同学,你装得很累吧。”
温以凡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纪子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砸在温以凡的神经上。
“你以为躲到宜荷大学就安全了?”
“那个满身酒气、喜欢在半夜拧你房门把手的男人,可一直没有放弃找你。”
温以凡双膝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纪子达眼疾手快,单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托住。
从台下学生的角度看,这只是一个体贴的搀扶动作。
“纪医生太温柔了吧,温校花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这画面也太养眼了,斯文败类医生和清冷病弱校花,我磕到了!”
讲台上。
温以凡靠在纪子达的臂弯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死死揪住纪子达白大褂的衣襟。
防线彻底崩塌。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连碰都不敢碰的溃烂伤疤,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撕开,暴露在空气中。
“你……你到底是谁……”
温以凡嗓音发颤,带着浓浓的祈求。
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依附着他。
那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恐惧,竟然诡异地安抚了她长久以来的焦虑。
只要这个人愿意,他随时可以捏碎她。
但也只有这种绝对的强权,才能阻挡那个恶魔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