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荷广场顶层，星际影城。
晚上八点十分。
温以凡捏着那张硬质纸片，穿过检票口。七号厅。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屏幕上正在放映映前广告，光线昏暗。
第七排，14座。最角落的位置。右边是墙，左边是13座。
纪子达坐在13座上。没戴那副金丝眼镜。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侧脸的线条显得更加凌厉。
温以凡走过去，停在过道里。
“坐。”
单音节。没有任何起伏。
温以凡坐进14座。
座椅是红色的绒面。她的身体刚一接触到椅背，整个人就僵住了。风衣里面没有穿长裤，大腿后侧只隔着一层网纱，直接压在绒面上。
触感极其鲜明。
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压住风衣的下摆。
电影正式开场。是一部悬疑片。
巨大的音效在影厅内回荡。
前排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第六排正前方，有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正凑在一起分爆米花。
纪子达没有转头。
他的右手搭在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上。
食指屈起，在塑料扶手上敲了两下。
笃。笃。
温以凡的呼吸停了一瞬。辅导室里，他也是这样敲击椅子的。
纪子达的手指越过边界，落在了温以凡的风衣上。
隔着厚重的黑色布料，停在她的大腿中段。
温以凡猛地往右躲，肩膀撞在墙壁上。
退无可退。
纪子达的手掌往下压。
指腹隔着风衣面料，感受着底下的轮廓。
“穿了什么。”
声音被电影的背景音切碎，准确地钻进温以凡的耳朵里。
温以凡咬住下唇。
“衬衫……和西裤。”
谎言脱口而出。她试图用这层虚假的壳子保护自己。只要不承认，只要这层风衣还在，她就还是那个干练的志愿者。
纪子达偏过头。
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这女人在撒谎的时候，下颌线的肌肉会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手顺着风衣的边缘往下滑。
直接探了进去。
蕾丝。
纪子达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男主角正潜入一栋废弃大楼，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
“温以凡。”
温以凡倒抽一口凉气。
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惊呼死死堵在喉咙里。
前面的情侣男生似乎听到了动静，脑袋往后偏了偏。
“怎么了？”前排女生问。
“后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温以凡整个人定在原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撞碎肋骨。
只要前面的人转过头。
只要影厅的灯光稍微亮一点。
她就彻底完了。
纪子达没有松手。
“自己拉开。”
指令下达。
温以凡拼命摇头。
长发扫过风衣的领口。
“不……求你……”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哭腔。
纪子达的手指猛地收紧。
力道极大。
“我数到三。”
纪子达靠在椅背上，语速平缓。
“如果你不拉开，我会把这件风衣从你身上撕下来。然后大声叫保安，说这里有个暴露狂。”
温以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保安真的过来，灯光大亮。明天整个宜荷大学都会知道她风衣底下穿了什么。桑延的脸在脑海中闪过。桑延如果看到她这副样子，那种鄙夷和痛心的目光，比杀了她还难受。所有的伪装都会被扒皮抽筋。
“一。”
纪子达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加重了力道。
温以凡的手指颤抖着，摸到了风衣领口处的拉链头。
金属的触感冰凉。
“二。”
拉链往下扯动。
发出细微的金属咬合声。
在电影巨大的爆炸音效掩护下，这声音微不足道。
但在温以凡听来，却像是处刑的倒计时。
拉链滑到胸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