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老教授的声音平稳而催眠,在宽大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议程设置理论的核心,在于大众传播媒介并非简单地反映现实,而是通过有选择的报道,构建了公众关注的议题环境……”
桌面之下,纪子达的手指顺着温以凡的手背,滑向她的小臂。
布料的摩擦声微不可闻。
他的手没有停留,顺着她僵硬的胳膊肘,滑了下去,消失在桌沿的阴影里。
下一秒,温以凡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只手掌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深色牛仔裤,布料紧紧包裹着腿部的线条。纪子达的手掌就那么覆在上面,隔着一层丹宁布,按压着她的膝盖骨。
温以凡整个人钉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纪子达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
“这双腿,确实是宜荷一绝。”
他的音量极低,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教授的讲课声和周围同学翻动书页的杂音,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温以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想往旁边躲,但座椅是固定的,右边就是纪子达,她无处可逃。
纪子达的手指开始移动。
不再是单纯的按压。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
前排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温以凡脸怎么那么红?生病了吗?”
“不像,你看她旁边那个男的,一直靠她那么近。她居然没躲开,以前谁碰她一下她都跟见了鬼一样。”
“那个男的好帅……就是感觉有点吓人。你看他坐那儿,背挺得笔直,跟别人都不是一个画风的。”
那些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温以凡的背上。
她把头埋得更低,假装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但握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只是一团毫无意义的、痉挛般的墨迹。
纪子达的手指还在继续。
温以凡的呼吸停滞了。
在这间坐满了两百多人的阶梯教室里。
在年迈的教授还在讲解“认知、态度与行为”的课堂上。
纪子达的手指微微用力,勾住了牛仔裤的腰头,往外扯了一下。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温以凡的喉咙里溢出来,又被她用牙齿死死地碾碎在唇间。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大脑一片空白,教授的声音、同学的议论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叮铃铃——”
下课的电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刺耳。
像是死囚听到了赦免的钟声。
温以凡几乎是弹射般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双腿又早已发软,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温以凡的膝盖撞在冰凉的地面上,牛仔裤的布料传来粗糙的痛感。
她撑着地,手掌按在满是灰尘的瓷砖上,狼狈地想要爬起来。
周围的同学已经三三两两地站起身,收拾着东西,嘈杂的议论声和桌椅挪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温以凡,你没事吧?”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以凡没有抬头,她胡乱地把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扫进帆布包里,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便拨开人群,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阶梯教室。
走廊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冲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冲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砰”地一声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教室里,桌面下那只手带来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那种隔着布料的、研磨式的、带着侵略性的游走,让她全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
她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双膝之间。
必须冷静下来。
这里是教学楼,是女厕所,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洗手间厚重的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接着,是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鞋鞋底敲击着湿滑的瓷砖地面,笃、笃、笃。
不是女生常穿的运动鞋或帆布鞋。
温以凡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脚步声没有在洗手台前停留,而是径直朝她所在的隔间走了过来。
最终,停在了她的门外。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尖,出现在隔间门板下方的缝隙里。
温以凡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猛地抬起头,伸手去够门上的插销。
晚了。
在她手指触碰到金属插销的前一秒,隔间的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向内推开。
“砰!”
门板撞在她探出去的手臂上,又反弹回来。
一道黑影在门缝合上前的一瞬,挤了进来。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