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从里面被扣上。
狭小的隔间里,瞬间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填满。
是纪子达。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所有光线都挡住,把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温以凡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与教室里别无二致的冷冽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她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双手护在胸前,一动不敢动。
“你……”她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哎,你们说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真的好帅!”
“是啊是啊,而且还跟温以凡坐在一起,他们俩什么关系?”
两个女生的说笑声传了进来,伴随着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水声。
温以凡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惊恐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只要她一出声,只要隔壁的人稍微注意一下,一切就都完了。
纪子达垂下眼,看着她煞白的脸和惊恐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食指竖在自己的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温以“凡却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读出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兴味。
外面的交谈还在继续。
“不过他看着好高冷啊,我刚才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对啊,感觉气场好强,不像学生,倒像是……嗯,像是来视察的领导。”
水声停了。
烘干机的嗡嗡声响起。
温以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纪子达的身体忽然向前倾了半分。
温以凡的后背更加用力地贴紧墙壁,冰冷的瓷砖让她打了个寒颤。
他坚硬的膝盖,轻轻撞在了她的膝盖骨上。
隔着两层牛仔裤的布料,那一下撞击感却异常清晰。
温以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手背上的软肉,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拉链卡住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流摩擦着声带,形成一种独特的、沙沙的质感。
温以凡愣住了。
什么拉链?
“帮我。”纪子达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又吐出两个字。
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他休闲西裤的拉链处,金属拉链头下方,卡着一小截银色的链条。
那是一条很细的金属链,似乎是挂在皮带环上的装饰物,现在却有一小段被意外卷进了拉链的锯齿里。
“帮我……弄好。”纪子达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她的耳畔。
温以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女厕所的隔间里。
门外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我……我……”她想拒绝,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们要走了。”纪子达提醒道。
外面的烘干机声音停了。
“走吧走吧,下一节是灭绝师太的课,迟到就死定了。”
“哎,等等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洗手间的大门被带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以凡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纪子达还在这里。
他没有动,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等待着她的服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纪子达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捏着她衣角的手指松开,转而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热,力道大得惊人。
温以凡的手被他拉着,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动。
“不……”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破碎的哀求。
纪子达没有理会。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禁锢着她,动弹不得。
“自己来。”纪子达松开了她的手腕,命令道,“还是想我帮你?”
温以凡僵在原地。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
两只手的手指,都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