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宜荷市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
纪子达不在别墅。
这个认知让温以凡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从床上起身,没有洗漱,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黑色高领毛衣。
一张便签被压在客厅冰冷的金属茶几上,上面只有潦草的两个字。
【家事。】
一个小时后,她坐在开往南川的高铁上。窗外的城市在飞速后退,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群,那栋半山腰上的黑色堡垒,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
她以为自己会感到解脱。
但那种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感觉,并没有随着距离的拉远而消失。
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有去看。
又震了一下。
她将包抱得更紧,指甲抠进了帆布的纹理里。
南川的老城区,巷弄狭窄,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霉味。
温以凡走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高跟鞋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咯噔”声。
这里是她的根,也是她第一个想要逃离的牢笼。
电影院半明半暗的光线,阶梯教室桌面下的触碰,女厕所隔间里冰凉的金属拉链……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与眼前这条熟悉的、压抑的巷子重叠在一起。
她停住脚步,扶着斑驳的墙壁,干呕了几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她终于受不了,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浑身一颤。
纪子达。
她颤抖着,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可那份安静,比手机的震动更让她恐惧。
巷子尽头,一扇掉漆的木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股劣质饭菜和烟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伯一家人都在。
大伯温良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伯母李桂芬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堆着虚假的笑。他们的儿子,温以凡的堂哥温鹏,正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
他们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凡凡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李桂芬擦着手走出来。
温以凡没有理会她的寒暄,她站得笔直,声音干涩。
“我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给我。”
她决定了,她要退学。离开宜荷,去一个纪子达找不到的地方。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彻底摆脱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