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正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开口。
“要证件做什么？在学校待得好好的，动什么歪心思？”
“我要退学。”
“退学？”温鹏夸张地叫了起来，“姐，你脑子坏掉了？宜荷大学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说退就退？”
温以凡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温良正。
“把东西给我。”
温良正掐灭了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不了多少，却试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她。
“退学可以，你出息了，翅膀硬了。可你堂哥要结婚了，女方要三十万彩礼，还要一套房。你看……”
温以凡的身体冷了下去。
“我没有钱。”
“没有钱？”李桂芬的声音尖利起来，“你别跟我们装！你不是在宜荷傍上大款了吗？邻居都传遍了，说有豪车天天接你。我们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拿点钱出来，你就说没有？”
“我没有。”温以凡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绝望的疲惫。
她在这个家里，永远只有这一个价值。
“好，好一个没有！”温良正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露出了熟悉的、无赖的嘴脸，“你不给是吧？行！我跟你去宜荷！我去你们学校问问，我去找你们校长，找你的老师同学！我倒要问问，他们学校是怎么教育出你这种白眼狼的！”
“我还要去找那个开迈巴赫的男人！”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他是你男朋友吧？我就不信，他愿意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亲大伯堵在学校门口，被人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温以凡最恐惧的地方。
她再也站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要跑，跑得远远的。
可她刚冲出门口，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刺青，嘴里叼着烟，正一脸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
他们是这条街上臭名昭著的地痞。
温以凡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温良正从屋里跟了出来，站在她身后，脸上是狰狞而得意的笑。
“跑？温以凡，今天不把钱拿出来，你哪儿也别想去。”
光头男人吐掉烟头，用脚尖碾了碾。
他朝着温以凡走近了一步，那股混杂着烟臭和汗臭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温大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在外面发了财的侄女？”光头的嗓音粗粝，“长得是真不赖。”
温良正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温以凡被堵在中间，前面是虎视眈眈的地痞，后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亲人。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无处可逃。
光头伸出手，朝她的脸颊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