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快步走到还在状况外的桑稚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桑稚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越过人群,与纪子达投来的、平静无波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抓着托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顶层,专属的“神之领域”包间。
巨大的房间里只有纪子达一个人。他没有开灯,只是任由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将室内的一切镀上一层疏离的光影。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桑稚端着托盘,低着头走了进来。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色。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她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她走到纪子达面前的茶几旁,开始将托盘上的酒水和冰桶一一摆好,整个过程,她都不敢抬头看那个坐在沙发阴影里的男人。
“桑稚。”
男人终于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桑稚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冰夹“哐啷”一声掉进了冰桶里。
“纪……纪先生。”她慌乱地捡起冰夹,声音细若蚊蚋。
纪子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力。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桑稚,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闷。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沙发上的男人交叠着双腿,姿态闲适,但那双在昏暗中依旧锐利得惊人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桑延知道你在这里端盘子吗?”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道惊雷,在桑稚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哥哥的名字?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惧,从她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她手中的托盘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眼看就要滑落。
她想开口解释,想说不是的,想否认,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纪子达欣赏着她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濒临崩溃的样子。
这才是他喜欢的游戏。
撕开伪装,捏住命脉,然后欣赏猎物在掌心中徒劳挣扎的模样。
温以凡那张牌已经驯服得太过彻底,失去了拉扯的乐趣。而眼前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显然会是一个更有趣的新玩具。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僵在原地的桑稚走去。
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桑稚的心跳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桑稚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茶几边缘,退无可退。
“你说,”纪子达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恶魔般的低语,缓缓地,吐出下一个字句。
“如果我给他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