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桑稚的耳膜。
她抓着托盘的十指猛地收紧,指甲嵌入掌心,却没有一丝痛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纪子达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俯视着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碾压式的宣告。
这间巨大的包房,奢华、空旷,此刻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而她,是盒子里那只快要窒息的蝴蝶。
桑稚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辩解,想要哀求,可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丁点声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摇着头。
纪子达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他只是抬起手,用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面前的矮几。
“跪下。”
两个字,平淡得像是让她去拿一件东西。
桑稚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这个男人。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窗外城市的万千灯火,那些璀璨的光芒,只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
他没有重复命令。
他只是在等。
空气死寂。
一秒,两秒……
桑稚的心理防线在寸寸崩塌。她想到了哥哥桑延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无比关切的脸,想到了父母失望的诘问,想到了自己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卑微又纯真的秘密。
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绝对不能。
“啪嗒。”
是托盘落在地毯上的闷响。
桑稚松开了手,双膝一软,缓缓地、屈辱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毯上。旗袍紧窄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被绷紧,勒出她还未完全长开的、青涩的身体曲线。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将所有的狼狈与绝望都掩藏在那一片阴影里。
纪子达从矮几上拿起那瓶罗曼尼康帝,递到她面前。
“倒酒。”
桑稚颤抖着手接了过来,冰凉的瓶身激得她又是一哆嗦。她拿起一只水晶杯,笨拙地为他斟满。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映出她惨白的小脸。
她将酒杯小心翼翼地捧起,递向他。
纪子达没有接。
他俯下身,一只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
她的皮肤很凉,触感细腻,像一块上好的冷玉。
“为了一个男人,作践自己到这种地步。”他陈述着一个事实,“一个……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的男人。”
桑稚的瞳仁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段嘉许!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将她的大脑炸成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她所有的秘密,在这个男人面前,都赤裸得无所遁形。
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了她。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捏着她下颌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往前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