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萍珍重地接过,那张质地精良的卡片上,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头衔是“南川大学心理学系特聘顾问”。每一个字都透着分量。
她小心地将名片收进手包,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转而叹了口气。
“不瞒您说,纪老师,我最近正为这孩子的事发愁呢。不知怎么的,成绩一落千丈,问她什么她也不说,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番话,精准地落入了纪子达预设的轨道。
他用【真实瞳术】“看”到的,黎萍内心深处对女儿学业下滑的焦虑,以及这种焦虑背后,更深层的、对自身阶层滑落的恐惧,此刻都化作了最完美的台词。
“桑夫人,您不必过虑。”纪子达的声音温润,带着令人信服的专业感,“青春期的情绪波动,常常会直接反映在学业上。压抑的情绪会极大消耗心力,导致注意力无法集中。这很常见。”
“是吗?那……那可怎么办?”黎萍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
纪子达的视线落在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僵硬得像一具木偶的少女身上。
“心理疏导需要信任基础,而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切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如果桑夫人不介意,从这个周末开始,我可以暂时担任桑稚同学的私人辅导老师。一方面巩固学业,另一方面,在辅导的轻松环境中,更容易打开心防,进行有效的沟通。”
他补充道:“正好,我也想为桑同学的心理健康,负起责任。”
话语滴水不漏,将一个别有用心的入侵计划,包装成了一份尽职尽责的治疗方案。
黎萍几乎是喜出望外。
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纪老师”,竟然愿意屈尊来给女儿做家教。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真的吗?那、那真是太好了!太感谢您了纪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她的感激溢于言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站在一旁的桑稚,听着母亲和那个恶魔你来我往的对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亲手将引狼入室的门大敞四开。
她想尖叫,想揭穿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可那个在包间里被掠夺的吻,那个关于“债主”的宣告,像一把枷锁,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深渊,一步步向她的家蔓延。
“那就这么说定了。”纪子达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黎萍的千恩万谢,“周六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我让稚稚在家等您!”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纪子达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准备上车。
在拉开车门前,他又回过身,走到了桑稚面前。
桑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绷得死紧。
纪子达却只是抬起手。
在黎萍充满欣赏和感激的注视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为桑稚整理了一下那身旗袍歪掉的领口。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
一触即离,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却在桑稚的皮肤上烙下了一片滚烫的印记。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