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篡改者。你编造‘前宿主’的身份,是为了让我主动把权限交给你。但你忘了一件事——如果系统真的在你体内待过,你的手上应该有和我一样的白色印记。”
亓官寂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烙印确实在,但——
“那是烫伤。”鹿时予说,“胎记和烫伤的区别在于,胎记是长在皮肤里的,烫伤是烙上去的。你的烙印边缘是焦黑色的,我的胎记边缘是绿色的。”
亓官寂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鹿时予的系统面板在纯白空间里炸开:
【根源检查结果:亓官寂从未成为系统宿主。真实身份:世界篡改者。篡改次数:8次。当前世界版本:第9版。结论:你不是前任宿主,你是篡改者。鹿时予是修复者。真正的系统宿主,从一开始就只有你一个。
鹿时予睁开眼睛。
纯白空间消失了。他回到实验室,左手举在半空中。
亓官寂的身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他的表情不再是玩味,而是被看穿后的愤怒。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但你的反应证实了。”
鹿时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存在值:43.5。删除消耗了42.5点。他开始七窍流血——血从鼻子、耳朵、眼角渗出来。
翟以旋冲过来扶住他,赫连破也本能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鹿时予的肩膀。
亓官寂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变成一种近乎悲伤的东西。
“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推迟了结局。混沌之主已经醒了。三天后祂会开始渗透这个世界。你父母在我手里。”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下一次见面,我会教你什么叫后悔。”
然后他消失了。不是走掉,是真正的消失——像一页纸被从书里撕掉。
实验室里只剩三个人。
鹿时予靠在解剖台上,血还在流。翟以旋用袖子给他擦。赫连破站在旁边,军刀刀尖朝下,像一根拐杖。
“你欠我一件校服。”翟以旋说。
鹿时予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记账上。”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提示:
【紧急通知:根源检查完成。本系统并非“被创造”,而是“被删除后残留”。原始名称:世界本身。】
【你的第一次删除发生在三年前。删除内容:自己的死亡记录。原因:车祸,7人本该死亡,你删除了“自己会死”这个事实。副作用:剩余6人变成“不该存在的人”,包括赫连破,以及另外5人(身份未知)】
鹿时予看着这条提示,又看了看赫连破。
赫连破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但没有说话。
“所以,”鹿时予的声音很轻,“是你救了我。”
“不对。”赫连破的声音沙哑,“是你救了我。”
窗外的雨停了。天窗上的水滴还在往下掉,滴答、滴答,但不再是节拍器一样的精确——是普通的、混乱的、真实的雨。
鹿时予的手机震了。
未知号码发来一张图片——一个墓碑。上面刻着:
亓官芜2008-2021她守护世界直到最后一秒
照片底下附了一行字:
“亓官芜没有死。她只是被锁住了。锁在她死亡的前一秒,循环了三亿次。去找她的墓地。那里有你父母留下的答案。”
鹿时予把手机递给翟以旋。
她看了一眼,瞳孔里的绿色代码疯狂闪烁:“亓官芜……我梦到过她。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鹿时予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亓官寂的话——“上一轮我删了七个你。”
翟以旋不是修复体。
她是亓官芜的第八个复制品。
【第三章完】
鹿时予在陌生出租屋醒来,墙上贴满了亓官寂的照片。赫连破蹲在角落,说:“我不记得为什么贴这些,但我的手自己贴的。”
照片背面都有同一个坐标——城郊废弃孤儿院。
他长大的地方。
鹿时予不知道的是,在他关掉手机屏幕的那一秒,照片底部的白边又浮现出一行字,三秒后自动消失:
“混沌之主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亓官寂心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