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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墙上贴满了他的照片(1 / 2)

鹿时予是在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下醒来的。

不是医务室的白,不是福利院的灰,是一种被烟熏过的黄。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灯罩里没有灯泡,只有一根电线垂下来,铜丝裸露在外。

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弹簧硌着脊椎,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在抗议。全身酸痛,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过,左手的白色皮肤已经退到了手腕——不是完全退回去了,是从上臂缩回来,像退潮的海水,在手腕处留下一圈淡白色的痕迹。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指尖碰到了冰凉的金属。低头看,床边放着一把军刀,刀刃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刀柄上缠着黑色伞兵绳。

赫连破的刀。

鹿时予猛地坐起来,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出租屋不大,二十来平,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户用报纸糊住了,透进来的光带着铅字的灰色。墙角蹲着一个人。

一米八五的赫连破,缩在墙角,膝盖抵着下巴,双手抱着小腿,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大型犬。他的寸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短了,左眉那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额角。他没有看鹿时予,而是盯着对面的墙。

鹿时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整面墙上贴满了照片。

不是几张,是几十张、上百张,从天花板贴到踢脚线,密密麻麻像某种病态的壁纸。照片全是同一个人——亓官寂。银灰色短发,异色瞳孔,黑色风衣,嘴角那抹只上扬一边的笑。有的照片是偷拍的,亓官寂走在街上、坐在咖啡馆里、站在某栋楼的楼顶;有的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模糊的黑白照片,像素粗糙;还有几张是手绘的,铅笔画,把亓官寂的脸画得格外细致,每一根头发丝都描出来了。

照片和照片之间的缝隙里,有用红色马克笔写的字,笔迹潦草,像发高烧时写的:

“他在哪?”

“为什么我找不到他?”

“杀了他就能变正常。”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同一个词重复了几十遍,有的被划掉,有的被圈起来,有的在下面画了重重的下划线,纸都被戳破了。

鹿时予的左手腕开始发烫。不是白色皮肤那种灼热,是胎记在发烫——那个?符号像活过来了,在他的皮肤上微微震动。

“赫连破。”他喊了一声。

赫连破没动,还是盯着墙上的照片。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在默念什么咒语。

鹿时予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他走到赫连破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赫连破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红,是那种熬夜熬到极限、眼睛充血的红。他的瞳孔周围那一圈红色虹膜比昨天更明显了,像某种正在扩散的病变。

“你多久没睡了?”鹿时予问。

赫连破眨了眨眼,像是刚发现有人在他面前:“不知道。三天?五天?我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到车祸,看到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死了,看到——”

他停住了,目光越过鹿时予的肩膀,落回墙上的照片。

“看到他的脸。”

鹿时予站起来,走到墙边,仔细看那些照片。大部分是亓官寂的独照,但也有几张合影——亓官寂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女孩比他矮一个头,长发,瞳孔颜色很深,笑起来右脸颊有一个酒窝。

翟以旋。

不对。不是翟以旋。女孩的头发更长,瞳孔是银灰色的,不是翟以旋那种近乎黑色的深。但五官几乎一模一样,连右耳垂上那个细小的缺口都在同一个位置。

鹿时予把那张照片从墙上揭下来,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一个坐标:

北纬3416,东经10854

不是用马克笔写的,是用圆珠笔,字迹很小,很工整,和墙上那些癫狂的红字判若两人。

他翻下一张。

同一个坐标。

再下一张。

还是同一个坐标。

他翻了十几张,每一张背面的坐标都一样。有的写了一遍,有的写了三四遍,有的在坐标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词:“家”。

鹿时予拿着照片走回赫连破面前:“这个坐标是什么地方?”

赫连破看了一眼,摇头。

“你不知道?”

“我不记得为什么贴这些。”赫连破的声音很低,很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运转,“但我的手自己贴的。我每次醒来,墙上就会多几张照片。我撕过,烧过,但第二天它们又会出现。”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别人的肢体。

“我的手不听我的话。”

鹿时予沉默了。

系统没有弹出提示,没有解释,没有任何信息。这个破出租屋、这些照片、这个失控的猎杀者——都不在系统的“帮助”范围内。

他走到窗户边,掀开报纸的一角往外看。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红砖墙,地上有积水,空气里有下水道的味道。天灰蒙蒙的,不知道是清晨还是黄昏。

手机不在口袋里。他找了一圈,在行军床底下找到了,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时间显示:上午7:23。

10月18日。

距离系统激活,刚过了一天。

但鹿时予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手机上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不是那个发墓碑照片的未知号码,是翟以旋的号。

“你在哪?”

“赫连破把你带走了,我追不上。”

“回复我。”

“鹿时予。”

“你活着吗?”

“活着回一个字。”

后面全是同一个词:“回复回复回复回复回复……”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我去找你。别死。”

鹿时予打字回复:“活着。不知道在哪。赫连破没杀我。”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过来。翟以旋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描述你窗外。”

鹿时予掀开报纸:“红砖墙,下水道味,对面三楼有个空调外机生锈了,支架断了,歪在一边。”

“城东老工业区。”翟以旋说,“我二十分钟到。别动。”

电话挂了。

鹿时予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了一眼赫连破。他还蹲在墙角,但姿势变了——不再是抱着膝盖,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在等老师发话。

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奇怪的、近乎讨好的表情。

“你饿不饿?”赫连破问。

鹿时予愣了一下:“什么?”

“你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赫连破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我煮面给你吃。”

他说“煮面”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鹿时予还没来得及拒绝,赫连破已经走进了出租屋角落里的“厨房”——一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有一个电磁炉、一口锅、一箱桶装方便面。

然后鹿时予目睹了一场灾难。

赫连破把水烧开了,把面饼放进去,然后开始加调料。不是加一包,是加了三包——他从不同的桶面里拆出了三份调料包,全倒进去了。然后又加了一勺盐、一勺味精、半勺不知道是什么的棕色粉末。

水滚了,泡沫溢出来,流到电磁炉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赫连破用筷子去搅,筷子太短,烫了手,他“嘶”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嘴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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