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星君的话音刚落,一道火柱已经砸到了鹿时予面前。不是从太岁星君的方向来的,是从他身后。南明离火站在议会大厅门口,右拳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拳面上燃烧的火焰尚未完全散去。他说过要打一架,在电梯门口那场没打完的被赫连破截了胡,现在他要补上。
火柱的直径将近一米,温度高到火焰边缘的空气都在扭曲。鹿时予侧身,火柱擦着他的左肩冲过去,在议会大厅的石壁上炸开一团焦黑的痕迹。被霉运侵蚀的石板在高温下发出尖锐的碎裂声,灰黄色的霉斑遇到火焰不但没有烧掉,反而像活物一样沿着火柱攀爬,把火焰本身都染上了一层灰黄。
鹿时予抬起左手。白色指尖对准南明离火拳头上还未熄灭的残火。
删除火焰的温度。存在值减十,剩余二十。
系统提示简洁明了。南明离火拳头上的火焰从亮橙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最后变成一簇没有温度的冷光。冷光裹在他的拳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冰焰。他愣了一瞬,然后打了个喷嚏。不是被冻的,是火焰温度骤降导致他体内的火神之力循环紊乱。火神怕冷,这是刻在神格里的本能反应。
他冻得发抖,牙齿磕碰发出细密的声响。“你……你作弊。”
鹿时予收回左手,白色指尖上还缠绕着几缕没收干净的冷光。“我没作弊。我只是删了你的火。”
南明离火把拳头上的冷光甩掉,甩了好几下才彻底甩干净。火神之力重新涌上来,拳头再次被正常的火焰包裹。他不服。“再来。”
这次他不放远程了。火焰收敛回体内,只在拳锋、膝盖、肘尖凝成薄薄一层高温气浪。整个人压低重心,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一样冲向鹿时予。速度比放火更快,火焰推进器一样的高温气流从他脚底喷出,把他整个人推过议会大厅的半场。
赫连破从侧面冲上来。右臂横挡,硬接了南明离火这一拳。火焰气浪在赫连破小臂上炸开,衣袖瞬间烧成灰烬,底下的皮肤泛起一层红色。但他纹丝不动。亓官寂改造过的身体,骨骼密度肌肉强度都远超常人,南明离火的近身冲击力对他而言只是“有点烫”。
“你的对手是我。”
南明离火咧嘴一笑,火焰从嘴角溢出来。“也行。先打你,再打他。”
两人在议会大厅中央对轰。南明离火的拳头裹着火焰,每一击都在空气里留下焦痕。赫连破的拳头没有任何附加效果,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南明离火发力的间隙。火焰烧焦了赫连破的衣领、袖口、裤脚,但烧不到他的皮肤——他的闪避不是躲开火焰,是躲开火焰最热的那个点。被亓官寂扔进战场里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让他能在高温气流中找到温度最低的缝隙钻进去。
南明离火越打越兴奋。他活了很久很久,从人类第一次学会钻木取火的那天起他就存在。凡火、神火、天火、地火、心火、怒火,天下所有的火他都烧过。但被一个没有神力的凡人压着打,这还是头一回。赫连破的拳头穿过火焰间隙砸在他脸上,他仰面后退半步。火焰头发被打散了一缕,散落的火星在空中飘了不到半秒就被他重新吸回体内。
他摸了摸被打中的颧骨。“你力气不小。”
赫连破没回话,第二拳已经到了。南明离火抬手格挡,赫连破的拳头砸在他小臂上,火焰气浪和肌肉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南明离火借力后撤,拉开距离,双手在胸前合拢又拉开,一柄火焰凝成的长棍出现在掌中。棍身旋转,舞出一片火幕。
赫连破没有后退。他冲进火幕里。
右臂护住头脸,左肩硬扛了一棍。火焰在他肩膀上炸开,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他的右拳从火幕中穿出,砸在南明离火的腹部。火焰凝成的护体气浪被这一拳砸得凹陷进去,拳力穿透气浪直接作用在南明离火的胃部。火神的身体也是身体,胃部遭到重击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蜷缩。
赫连破抓住他蜷缩的那一瞬。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左手抓住他的腰带,腰胯一转。过肩摔。南明离火整个人被抡起来,划出一道火焰弧线,重重砸在议会大厅的石板上。
石板碎裂。火焰从裂缝里窜出来,像地底涌出的岩浆。南明离火躺在碎石堆里,火红的头发散了一地,火焰凝成的发丝一根根地跳动着,像被摔懵了的萤火虫。他盯着议会大厅的穹顶看了片刻。
然后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石柱上的霉斑都在抖。火苗从他的笑声里四处飞溅,落在石板上烧出细密的焦痕。他笑够了,从碎石堆里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火焰头发重新凝聚成型,比刚才烧得更旺了。
“行。你们厉害。我加入。”
鹿时予看着他。“我没说收你。”
南明离火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糖球在他的体温下迅速融化,他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收我,我就天天跟着你。火哪都能烧,烧到你家门口也行。”
敖沧的折扇在后面扇了扇。“又一个蹭饭的。”
北冥点头。“而且这个看上去比我能吃。”
南明离火转头瞪了北冥一眼。“火神不需要吃饭。我吃棒棒糖就够了。”
“那你棒棒糖谁给你买。”
南明离火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嘴里的棒棒糖,又看了看鹿时予。“你买。”
鹿时予沉默片刻。“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