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底部传来沉重的震动，石砖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道漆黑的入口。浓稠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天空被染成暗红色。周砚站在原地看了那道入口几秒。十四级，一转，现在进去是送死。
地上掉着一根铂金色的权杖和一个金色宝箱。他弯腰把两样东西收进背包，没有打开看。
枷锁的倒计时已经归零，暗蚀符文正在从他皮肤表面褪去，力量一点一点从四肢抽离，像退潮。面板问他要不要公开首通者身份。周砚想了两秒。匿名没有意义，沈家早晚会知道是他，不如让所有人一起知道。他点了公开。
哥布林巢穴副本入口外。
暗绿色的漩涡安静地旋转着，墨绿色的雾气往外溢。几百人分散在周围的篝火旁，和两个多小时前没什么区别。
人群最密的地方在北面。
沈昊从漩涡里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他身上的装备有几处破损，法袍的袖口烧焦了一截，脸上的表情却压不住。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四个人状态更差，奶妈的法杖断了一根，盾卫的护甲碎了大半。
沈少爷厉害！大师级首通！
风语者这个职业完全不输S级，风刃控场太离谱了。
七级进去的吧？七级通关大师级，沈家这一代稳了。
沈昊摆了摆手，嘴角的弧度没收住。大师级首通。这三个字他等了很久。从副本开放到现在，多少队伍折在第三层，他是第一个打穿的。
哥布林大将军的十字剑气斩，他亲眼看着盾卫硬扛了两刀，黄金级护甲报废，人差点没回来。但他赌赢了。风语者的A级控场配合家里请来的三阶职业者，把大将军的输出节奏打断了三次，第三次断档的窗口里集火打掉最后一管血。
那个进噩梦级的唤兽师呢？有人在旁边小声问，还没出来？
沈昊抬眼扫了一下漩涡。暗绿色，正常颜色，没有传送迹象。
死在里面了吧。他旁边的光头男人说，噩梦级的尖兵都十八级，一个十级唤兽师进去，不带脱离卷就是找死。
沈昊没接这个话。他拿过旁边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大师级首通的战报会上传到城主府的战绩榜，加上他沈家二少的身份，S级资源的事该有个说法了。
一个周砚抢走的东西，他打算用实力拿回来。
叶青坐在东面一块石头上，胳膊抱在胸前，吴叔站在旁边。她已经等了快三个小时。
叶小姐，差不多了吧。吴叔低声说，噩梦级的通关时间没有先例可参考，但就算有人能打，三个小时也该有结果了。要么出来，要么……
再等等。
吴叔没再说话。
沈昊那边的庆祝声还在继续。有人开始讨论大将军的掉落，有人在算大师级首通的赏金分配。沈昊被人群簇拥着往篝火旁走，路过叶青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没停。
所有人的面板同时亮了。
没有提示音。没有预警。一行字直接弹出来，压在视野正中央，字体比普通消息大了两号。
【全服公告——云海市·哥布林巢穴·噩梦难度——首通者：周砚（海克斯唤兽师，14级）·评定SSS】
篝火旁的说话声断了。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擦拭武器的手停在半空，举着水壶的手僵在嘴边，正在走路的人脚步顿住。几百人的目光从各自的面板上抬起来，茫然地看向周围，像是在确认别人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噩梦级。
单人。
SSS。
有人反复关闭面板又打开，刷了三次，字没变。
……系统出错了？角落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没人回答。
沈昊的手还举着水壶。水从壶口淌出来，顺着手背流下去，滴在地上。他没感觉到。
他的目光钉在面板上那行字上。
周砚。海克斯唤兽师。十四级。噩梦级单人首通。SSS。
大师级首通。他花了全部家底请来的三阶职业者，五个人拼到装备报废，通关时差点团灭。
噩梦级单人首通。
一个人。
水壶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沈昊的脸从红润变成铁青，下颌肌肉绷得像要咬碎牙齿。周围的庆祝声已经消失，他的队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师级首通的战报还没上传，已经不重要。
在噩梦级单人首通SSS面前，大师级五人组队通关连提都不会有人提。
叶青从石头上站起来。
我就说，她看着漩涡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他不像脑子有问题的人。
吴叔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想起自己三小时前说的话，凡他能击杀一只魔物，我直接倒立。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篝火噼啪作响。暗绿色的漩涡安静地旋转着。全场几百人沉默地盯着各自面板上那行字，只有火星偶尔炸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