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周砚接到第二个电话，吴叔打来的。
翠屏市南边境，半小时前出现原初副本。吴叔的声音很稳，不带多余的情绪，20级，进入条件10到25。叶家小姐已经在路上，让我来接你。
周砚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走。原初副本，前世他在云顶之弈打了三年，见过两次原初副本触发后的新闻推送。第一次在北疆，攻略成功，参与者人均赚了小半辈子。第二次在海西，失败，副本碎裂，魔物溃堤一样涌出来，整座城毁了三分之一，死了一千六百人。
这东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没人去拆，它会自己炸。拆成功是金矿，拆失败是坟场。
没得选。只要出现在附近，就必须打。
他到楼下，吴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引擎没熄，车灯在晨雾里切出两道光柱。
叶家小姐说你一定会去。吴叔替他推开车门。
她说对了。
车子驶出冒险公会的街区，沿着边境公路往南。路上开始出现零散的军用车辆，涂着联邦标识的灰绿色装甲运兵车一辆接一辆从侧道汇入主路。空气里有股金属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味，那是边境特有的气息。
吴叔一边开车一边简短地补充情况。
原初副本是未经开荒的野生副本，随机出现，没有规律可循。一旦触发就不可逃脱——进去的人要么通关，要么死在里面。最要命的是时间限制：如果短时间内无法镇压，副本入口会碎裂，封印在里面的魔物会全部涌出来，等级翻倍，数量不可估测。
翠屏市只有几十万人口。一个20级原初副本攻略失败，够把这座城从地图上抹掉。
发现者是谁？
边境巡逻队的一个女队员，C级猎人，碰上的。她没敢进，立刻上报联邦和城主府。吴叔的目光没离开路面，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聚过去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翠屏市南边境的一片空地上。
周砚推开车门。风从荒原方向刮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和一丝极淡的硫磺气味。空地上停了几十辆车，有联邦军方的装甲车，有各家公会的改装越野，也有几辆不挂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
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副本入口在百米外，一团直径约三米的暗紫色漩涡悬浮在半空，边缘不断有黑色的电弧闪烁。联邦士兵拉了三层警戒线，全副武装，枪口全部朝着漩涡方向。
叶青从人群边挤出来，跑到他面前。她的护甲还没穿全，头发也是胡乱扎的，显然也是被从床上叫起来。
来得够快。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叶青压低声音，拉着他往人群外侧走，进场权被人买断了。
周砚脚步一顿。
谁？
凌州来的，三个提前转职者。叶青的表情很难看，就是沈家请来抢炼狱首通的那批人。他们今天一早就到了翠屏，比谁都快。领头的叫秦远，S级枪系职业，裂枪者，25级。他花了两件铂金装备从发现者手上买断全部入场权限。
沈家的人。
昨晚刚接到消息说他们三天后打炼狱，今天一早就出现在原初副本门口。动作快得不正常。
城主呢？
在那边。叶青朝左侧一指。
周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警戒线内侧搭了一个临时指挥帐篷，帐篷前站着一个中年人，身材不高，脊背挺得很直，穿着城主府的灰色制服，正在和几个联邦军官低声交谈。
翠屏市城主，罗海。
周砚没见过他。吴叔在车上提过，三阶中期，做事稳，在翠屏经营了十几年，口碑不差。
走。周砚迈步朝帐篷方向走去。
叶青跟上来，犹豫了一下说：那个秦远不好说话，他拿到入场权限之后就一直在筛人，等级低于20的全部拒绝，连翠屏本地的公会都被挡在外面。罗城主劝了几次，没用。
凌州是云海市的上级主城？
对，翠屏和云海都归凌州管辖。罗城主不敢跟他硬顶。
周砚到帐篷前的时候，罗海也看见了他。
中年人的目光在周砚身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点头：周砚。你的事我听说过。噩梦级SSS单通，很了不起。
罗城主。周砚没寒暄，直接开口，原初副本我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