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鸢从后方释放霜冻,淡蓝色的寒气笼罩蜂兵表面,移动速度降下来三成。
周砚站在十五米外看着。
蚁王趴在他脚边,没有前进的指令。
秦远劈开第二只蜂兵,余光扫到后方,看见周砚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冰鸢在蜂兵头顶慢悠悠地扇翅膀,吐出的寒气在甲壳上结了一层薄霜。
刮痧。
秦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第二波来得更快。六只蜂兵从前方涌出,其中两只体型明显偏大,甲壳上的菌膜更厚更密。
顾听澜连续三发星痕术打退一只大型蜂兵,左臂的止血带被震松,鲜血重新渗出来。秦远同时面对两只,枪杆架住前肢劈砍,靴底在菌丝地面上打滑,被推后三步。
冰鸢的霜冻覆盖了其中一只蜂兵的复眼区域,蜂兵失去视觉暴怒乱撞,撞进岩壁。
有用,仅此而已。
苏禾的治疗光环挂在秦远身上,绿色的柔光修补着他手臂上被甲壳擦破的伤口。她的视线从兜帽下面抬起来,落在周砚身上。
周砚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禾收回目光。
秦远砍下最后一只蜂兵的头,整个人喘得像拉风箱。汗水和孢子粉混成灰浆糊了半张脸,白银长枪的枪刃崩了一个小口。他转过身,看着十五米外站得笔直的周砚,眼珠子充血。
你他妈一个唤兽师就放一只鸟?
冰鸢落回周砚肩膀,歪着脑袋梳理翅膀上沾的孢子粉。
那只蚂蚁体型太大,通道里展不开。
理由很合理。通道宽度确实只有四米左右,蚁王的甲壳宽度接近三米,进去以后秦远和顾听澜反而没有闪避空间。
秦远知道这是借口。四米通道放不下蚁王,那刚才开阔处呢?六只蜂兵围过来那会儿通道已经汇入一个小型空腔,少说十米宽,蚁王进去绰绰有余。
偏偏他没有证据,更没有立场。周砚的那只鸟确实在输出,虽然输出约等于挠痒痒,可人家毕竟在干活。
你的灵兽不止这些。秦远盯着周砚,单杀巡守者不可能只靠一只鸟。
那只灵兽扛的伤害。周砚说,我说过了。
秦远还想说什么,顾听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别吵。前面还有,至少八只。
秦远一拳砸在岩壁上,指节渗出血珠。他把枪从地上捞起来,大步向前走。
走过周砚身边,牙缝里挤出一句:通关之后再跟你算。
周砚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前方暗紫色的孢子雾气中。
通关之后。
有意思。
他不太确定秦远说的算是算划水的账还是算别的什么。可那个语气里的杀意,冲的压根就不是划水这件事。
暗影豹在噬影状态下贴着岩壁跟上去,无声,无形,随时可以从任何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周砚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秦远的体力按这个消耗速度,再打两波就到极限。顾听澜左臂的伤在恶化,星痕术的精度会继续下降。苏禾的治疗光环能续命,续不回体力。
三个人都在消耗,只有他是满状态。
前世有个词叫养鱼。团战中故意不出力,等队友打残对面,自己收人头拿MVP。在排位赛里这种人会被举报,在副本里没有举报系统。
冰鸢振翅飞向前方,翎羽间溢出淡蓝色的寒气。
蚁王重新趴在他脚边,忠实地扮演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暗影豹在黑暗中睁着金色的眼睛,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指令。
核心区域还有两百米。菌丝搏动的频率已经快到能用肉眼看见地面起伏。空气温度逼近四十度,孢子浓度让呼吸带上了粘稠的阻力。
前面传来秦远的骂声和蜂兵的嘶鸣,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周砚把步子放慢了半拍,在心里给这场副本的威胁排了个序:孢母核心排第二,秦远排第一。
顾听澜在前方回过头。
那个眼神很复杂,像一个军人在确认战场上的未知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