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信息比那五个字本身更有价值。那个人在最高层看到了什么，让他没有选择再来一次，而是直接不干了。
周砚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归档，标签是试炼之塔·已知风险·精神类。物理伤害他不怕，执棋者挡得住。精神类的东西更值得警惕，上辈子吃过亏。
谢了。他站起来。
顾听澜看着他。你现在就去？
倒计时不等人。周砚伸了个懒腰，肩膀咔吧响了一声。三天密林，身体比想象中僵硬。二十三个半小时，路上还要花时间。
试炼之塔的入口在哪儿？叶青站起来，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不用。周砚摆手。面板上的任务描述他看过三遍，海克斯专属任务，单人限定。带不了人，也不需要带人。
他走到帐篷外面，翠屏城的黄昏铺在远处的屋顶上，天际线被低矮的防御塔切成锯齿状。蚁王跟在他身后，头上的血藤终于掉干净了。暗影豹现出身形，在他脚边无声地走着。冰鸢从帐篷顶上滑翔下来，停在他肩膀附近的气流里悬浮。
三只弈子，三种性格。蚁王稳如墙，暗影豹的存在感比影子还淡，冰鸢永远要占据制高点。带着这三位进试炼之塔，也不知道塔里的环境够不够它们折腾。
弈子刻印的温度在持续攀升，从暖宝宝升级到刚出锅的包子。物品栏的图标已经从微亮变成稳定的金色，跳动频率和倒计时同步，每跳一秒，亮一下。
面板自己弹出来。
不是他打开的。和密林里二转任务弹出来时一样，海克斯系统有自己的时间表。
面板中央出现一个坐标，没有地名，只有方位和距离。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八百米。坐标下面一行字：
【传送节点已激活·仅限海克斯唤兽师】
周砚顺着坐标方向看过去。营地东北方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他往那个方向走。
周砚。叶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叶青站在帐篷前面，没追上来。顾听澜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表情不一样，叶青是商人式的关切，投资标的别出事；顾听澜是观察者的好奇，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二转完了联系你。他说。
转回头继续走。八百米，五分钟脚程。暗影豹跟着，冰鸢跟着，蚁王跟着。四个影子在黄昏的地面上拖得很长，一个人形，一团黑雾，一片翅膀，一座小山。
走到五百米的时候，弈子刻印从发热变成震动，频率越来越快。物品栏里的金色图标亮度到了刺眼的程度，周砚眯了一下眼。
六百米。空地中央什么都没有，杂草，碎石，一棵歪脖子树。
七百米。弈子刻印的震动突然停了。
空气在他面前裂开一条缝。
一条垂直的光缝从地面延伸到两米半高的位置，宽度刚好容一个人通过，内部是流动的暗金色光芒，像液态金属在缓慢搅动。没有声音，没有气压变化，周围的杂草纹丝不动。
传送门。
周砚回头看了一眼。从这个距离看，叶青和顾听澜只是两个模糊的轮廓。她们看不见这道门，海克斯唯一职业的专属待遇，在别人眼里他大概就是走到空地中间停下来发呆。
面板上倒计时跳了一下：23:27:16。
他看着那道光缝。暗金色的光在他脸上流淌，影子被从两个方向同时投射，一个朝前，一个朝后。弈子刻印在物品栏里安静下来，温度恒定，终于安分了。
镜子。
他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两圈。上一个进去的人三个月后退役。
海克斯系统从来不给简单的题。密林三天刷到20级是开卷考，这道大概是论述题。
周砚抬脚，走进光缝。
暗金色淹没视野，身后的黄昏消失。
倒计时在面板角落继续跳。
二十三小时二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