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再次走进高育良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这期间，高育良处理了几份文件，接了两个电话，还在省委的oa系统上批复了几项请示。
他的工作效率很高，每一件事都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这是他在官场沉浮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老师。”祁同伟站在门口，恭敬地叫了一声。
“进来，把门关上。”
祁同伟依言关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高育良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祁同伟面前。
“你看看这个。”
祁同伟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村庄的全景，从角度上看，应该是从远处的山坡上拍摄的。
村庄依山而建，房屋密密麻麻，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下是一座气派的祠堂。
祠堂的门楣上有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字：林氏宗祠。
“这是哪里？”祁同伟问。
“东山镇，塔寨村。”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省里树立的禁毒模范村。”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听出了高育良语气中的异样。如果是真正的模范村，老师不会特意拿出来给他看。
“这个村有什么问题？”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祁同伟。
“同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地方能够成为‘模范’？”
祁同伟一愣，不知道高育良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这些地方做得好，得到了上级的认可。”他试探着回答。
高育良转过身，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那如果这个‘模范’是假的呢？”
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师，您的意思是……”
“塔寨村不是禁毒模范村，而是制毒模范村。”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祁同伟的心上：
“林耀东，塔寨村的村支书，省人大代表，表面上是个大善人，暗地里操纵着一条从生产到销售的完整毒品产业链。他那个村子里，至少有五个地下制毒工厂。”
祁同伟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省里树立的禁毒模范村，竟然是制毒窝点？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震动多少人。
“老师，这个消息可靠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可靠。”
高育良没有解释消息的来源。他不需要解释。
在祁同伟面前，他就是权威，他的话就是真理。
“我打算让你来办这个案子。”高育良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直视祁同伟，“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时机成熟。”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