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祁同伟就开始了行动。
他首先约见了高小琴。
地点选在京州郊外的一家茶楼。这家茶楼的位置很偏僻,藏在一条小巷子的尽头,四周没有其他建筑,非常适合谈一些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祁同伟到的时候,高小琴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化着淡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祁同伟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杯龙井。
“怎么突然约我出来?”高小琴转过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是不是想我了?”
祁同伟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高小琴在开玩笑,但今天他没有心情开玩笑。
“山水集团的股份,我要撤出来。”他开门见山地说。
高小琴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盯着祁同伟看了几秒钟,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再牵扯了。”
“不想再牵扯?”高小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祁同伟,你现在跟我说不想再牵扯?当初你拿股份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山水集团做大了,值钱了,你就要撤?”
祁同伟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高小琴说的有道理。当初他拿股份的时候,山水集团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司,是他利用手中的权力,一路给山水集团开绿灯,才让它有了今天的规模。
现在要撤,确实有些不地道。
但他没有选择。
“小琴,你应该知道我的处境。”祁同伟的声音放低了,“新书记就要来了,上面盯得紧,我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把柄?”高小琴冷笑一声,“祁同伟,你是觉得我高小琴是你的把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小琴,股份我可以不要,但山水集团的经济纠葛,我必须切割干净。”他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放心,我不会白拿。这些年山水集团的发展,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我不要求你给我分红,但我要你把所有和我有关的账目都清理干净。”
高小琴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无奈。
“祁同伟,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最让我看不起的,就是你永远都在为别人活着。你怕这个,怕那个,你永远不敢做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祁同伟的心里。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高小琴说的对。
他确实在怕。
他怕高育良,怕沙瑞金,怕那些盯着他位子的人。
他活着,就像走在钢丝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股份的事,我会想办法。”高小琴站起身,拿起包,“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茶楼里回荡。
祁同伟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一口饮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股份的事情,比祁同伟想象的要麻烦。
高小琴虽然嘴上说不愿意,但第二天就安排人开始处理相关的手续。
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祁同伟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与其闹得不欢而散,不如好聚好散。
但麻烦不在于高小琴,而在于赵瑞龙。
赵瑞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主动找上门来,表示要接手祁同伟的股份。
他约祁同伟在京州大酒店见面。
祁同伟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
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在汉东地面上,没有人敢不给赵家面子。
京州大酒店,顶层的豪华包间。
赵瑞龙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手上戴着三枚戒指,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他身边跟着两个保镖,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