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到任后的第三周,省委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研究下半年的工作重点。
会议的内容很常规,但气氛很不寻常。
沙瑞金在会上提出了“发展是第一要务”的口号,强调要把经济建设摆在首位。
高育良则强调“稳定是发展的前提”,认为没有稳定就没有发展。
两人的观点看似一致,实则各有侧重。
沙瑞金要的是发展,是GDP,是看得见的政绩。
高育良要的是稳定,是可控的局面,是不可动摇的权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田国富在会上的表现很活跃。
他发言支持沙瑞金,强调“要敢于打破常规,敢于动真碰硬”。
他的话说得很重,矛头隐隐指向那些“阻碍发展”的势力。
高育良知道,田国富说的“势力”,就是赵立春留下的那些人。
但他没有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
这个动作,在官场上叫做“回避”。
李达康在会上也发了言。他提出了一个大型基建项目,需要省公安厅配合征地拆迁的维稳工作。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这个项目很重要,你们必须配合。
高育良表示支持,但提出需要“依法依规”。
他的话说得也很客气,但意思也很明确:
我可以配合,但你不能乱来。
会后,李达康找到高育良,两人在走廊里聊了几句。
“育良同志,这个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关系到京州未来的发展。”李达康的态度很诚恳,“我希望政法系统能够给予大力支持。”
高育良点点头:“达康同志放心,政法系统一定全力配合。不过,征地拆迁的事情,还是要依法依规进行。不能因为项目重要,就忽视了群众的合法权益。”
李达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育良同志说得对,依法依规是底线。”他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改天。”
两人握手告别。
高育良看着李达康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李达康这是在向他示好。
但示好不等于投靠。
李达康这个人,永远只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一边。
回到办公室,高育良接到了钱秘书长的电话。
钱秘书长名叫钱程,是省委秘书长,在省委班子里排名靠后,但位置很关键。他是省委的大管家,掌握着大量的信息和资源。
高育良和钱程的关系一直不错,两人经常互通有无。
“育良同志,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钱程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沙书记最近在调阅政法系统的案卷,尤其是近两年的一些重大案件。”
高育良的心微微一沉。
“知道了,谢谢。”
他放下电话,眉头紧锁。
沙瑞金调阅政法系统的案卷,这是在摸底。他想知道,政法系统这些年办了哪些案子,有没有问题,有没有人涉案。
如果他在案卷中发现了什么,就会成为他下一步行动的突破口。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省委大院的院子里,有几棵梧桐树,枝叶茂盛,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在想,应该如何应对。
首先,要确保案卷没有问题。
这些年,政法系统办理的案件,大部分是经得起推敲的。
但也有几起案件,存在一些程序上的瑕疵。
这些瑕疵,平时不算什么,但如果有人要追究,就会变成大问题。
他需要提前把这些案件处理好。
其次,要控制信息的流向。
沙瑞金调阅案卷,需要经过省政法委。
作为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有权知道沙瑞金调阅了哪些案卷,看了哪些内容。
只要他掌握了这些信息,就能提前做好准备。
最后,要给沙瑞金一个“交代”。
沙瑞金调阅案卷,不是真的要查案子,而是要在政法系统打开一个缺口。
如果高育良不给他这个缺口,他就会从别的地方找。
与其让他从别的地方找,不如主动给他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可以是赵家的一些问题,也可以是其他势力的一些问题。
只要让沙瑞金觉得有所收获,他就会暂时放过政法系统。
高育良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清泉,你过来一趟。”
陈清泉是高育良原来的秘书,现任京州法院院长。
这个人能力不错,办事得力,但有一个毛病:喜欢“学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