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没有撒谎，他才更加不安。
省公安厅绕过市里、县里直接派人，说明他们不是在例行检查，而是在秘密调查。
秘密调查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塔寨。
“王书记，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林耀东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查清楚，那个秘密小组的负责人是谁，他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王建国面露难色。
“林书记，省公安厅的事，我一个小镇的书记，怎么查得出来？”
“你不是有同学在省里吗？”林耀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上次你说过的，那个在省公安厅当处长的同学。”
王建国咬了咬牙。
“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查清楚。”林耀东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书记，你应该知道，如果塔寨出了事，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王建国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知道林耀东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事实。
这些年，他从林耀东那里拿的钱，足够他在监狱里待上大半辈子。
“林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王建国走后，林耀东重新坐下，点燃了另一支烟。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省公安厅真的掌握了塔寨的证据，他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转移资产、销毁证据、安排出逃——这些事，都要提前准备。
但他不甘心。
塔寨是他的心血，是他用二十年时间建起来的基业。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林宗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大哥，有人送来一封信。”
林耀东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祁同伟在查你。”
林耀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祁同伟。
省公安厅厅长。
如果真的是祁同伟在查他，那就不是一般的调查，而是高层授意的行动。
他必须弄清楚，祁同伟为什么要查他，背后是谁在指使。
“宗辉，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是村里的保安收到的，送信的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林耀东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烟灰缸里，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吞噬了纸条，化为灰烬。
“宗辉，你去找赵瑞龙。”林耀东的声音很冷，“告诉他，我想见他。越快越好。”
“是，大哥。”
林宗辉转身离开。
林耀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
高育良。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如果祁同伟背后真的是高育良，那他就不是在对付林耀东，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一盘他林耀东看不懂、也插不进去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