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星火(1 / 2)

“陈师傅,那马车轮子是不是也是杠杆?”

“井上的辘轳呢?”

“剪刀呢?”

陈天一——解答。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孩子们兴奋的脸。窑洞里充满了年轻的声音,提问声,讨论声,偶尔爆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陈天一看着他们,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热。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夜校的人稳定在十五个左右。除了最初的那几个,又来了几个工匠学徒,两个农人家的孩子,还有一个在镇上学堂读过两年书、后来家道中落的少年,叫张文远。

张文远十六岁,识得一些字,会背几句《千字文》。他来夜校的第一天,带着明显的优越感,但当陈天一讲几何,讲勾股定理,讲如何用三角形测量井深、树高时,张文远愣住了。

“这……这是《九章算术》里的东西?”他问。

陈天一摇头:“这是几何,是数学,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

他在地上画一个直角三角形,讲勾三股四弦五。他让张文远去量窑洞的墙角,去量门框,去量天工泵的支架。

张文量了一晚上,最后呆呆地坐在地上。

“原来……原来世间万物,都有数……”他喃喃道。

从那天起,张文远成了夜校里最用功的学生之一。他带着纸笔来,把陈天一讲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不懂的地方反复问,直到弄明白为止。

第十天晚上,讲浮力。

陈天一搬来一个大木盆,装满水。他拿来一块木头,一块石头,一个空葫芦,一个装满沙子的葫芦。

“为什么木头浮在水上,石头沉下去?”他问。

孩子们七嘴八舌。

“木头轻!”

“石头重!”

陈天一摇头。他拿来一块小木头和一块大石头,小木头浮着,大石头沉了。他又拿来一块大木头和一块小石头,大木头浮着,小石头沉了。

“不是轻重的问题。”他说,“是密度。”

他讲体积,讲质量,讲排水。他让每个孩子把东西放进水里,看排开多少水,感受浮力的大小。

林秀儿第一个明白过来。她拿起空葫芦,按进水里,感受那股向上的推力。她又拿起装满沙子的葫芦,按进水里,几乎按不动。

“空的葫芦,里面是空气,轻,所以浮力大。装满沙子的葫芦,重,浮力不够,就沉。”她说。

陈天一点头。

“船为什么能浮?”他问。

“因为船是空的!”周小虎抢答。

“对。”陈天一说,“船体是空的,排开的水的重量,等于船本身的重量,所以浮着。如果船漏了,水进去,船变重,排开的水的重量不够了,船就沉。”

他停了一下,看向窑洞外漆黑的夜空。

“将来,我们要造大船。”他说,“造能载几百人、几千人的大船,造能逆流而上、不靠风帆的大船。那时候,你们今天学的浮力,就是造船的根基。”

孩子们的眼睛亮起来。

窑洞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油灯燃烧的“滋滋”声。

然后,李铁柱问:“陈师傅,那……那仙人们造船吗?”

陈天一沉默。

“仙人会飞。”他说,“他们不需要船。”

“那他们懂这些道理吗?”张文远问。

陈天一想了想。

“或许懂。”他说,“但他们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

“因为他们是仙人。”陈天一说,“他们抬手能移山,翻掌能倒海。他们不需要知道木头为什么浮、石头为什么沉,因为他们能让木头沉、让石头浮。他们不需要知道杠杆省多少力,因为他们一拳能打碎石头。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理’,因为他们有‘力’。”

孩子们似懂非懂。

“那我们学这些……有用吗?”赵石头小声问。

“有。”陈天一的声音很平静,“仙人有力,但我们有手。仙人有神通,但我们有脑子。仙人不屑于用的‘理’,正是我们活下去、活得更好的依仗。”

他看着孩子们。

“一根杠杆,能让一个人提起百斤重物。一组齿轮,能让一个人摇动千斤水车。一艘大船,能让一百个人渡过江河。这些,仙人不会给我们,得靠我们自己造。”

窑洞里,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十五张年轻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肃穆。

夜校进行到第十五天。

那天讲完简单的机械传动,下课比平时晚了些。孩子们陆续离开,窑洞里只剩下陈天一和林秀儿。林秀儿在收拾木板和炭条,陈天一在吹灭油灯。

“先生。”林秀儿忽然开口。

陈天一转头。

林秀儿站在桌边,手里抱着自己的木板。木板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图:杠杆的示意图,齿轮的啮合,三角形的勾股,浮力的排水线……每一个图都画得工整,旁边还有细小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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