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一沉默了片刻。他走到院墙边，手搭在墙上。墙体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有些灼人。他抬头看天，天空依然干净得可怕，太阳已经升起来，阳光直射下来，照在脸上火辣辣的。
“周师傅说得对。”他转过身，“水源是根本问题。但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先解决‘怎么把有限的水送到田里’的问题。水泵要做，而且要尽快做。但同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
“我还有一个想法。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
这张纸上的图更复杂。不再是简单的机械结构，而是多了许多奇怪的纹路和符号。图的中央是一个圆盘状的装置，周围连接着管道和齿轮，但在圆盘表面，刻着一圈圈螺旋状的纹路，纹路之间还有细小的凹槽。
“这是什么？”铁山凑过来看。
“暂时叫它‘灵能水泵’。”陈天一说。
院子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灵……灵能？”一个学员结结巴巴地问，“陈先生，您是说……那个……修仙者用的……”
“不是修仙。”陈天一摇头，“是另一种用法。”
他指着图上的纹路：“这些纹路，是一种引导装置。我设想的是——利用环境中微弱的‘气’——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看不见的能量——来辅助驱动水泵。当水流过这些纹路时，纹路会产生微弱的吸力或推力，让水泵运转得更省力，甚至……如果‘气’足够强，可以自己运转。”
他说得很慢，尽量用大家能听懂的语言。但即便如此，院子里的大部分人还是一脸茫然。
只有周师傅的眼睛越来越亮。
“引导‘气’……”他喃喃道，“就像风水先生说的地脉？或者……庙里那些符咒？”
“类似，但不一样。”陈天一说，“不是玄学，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应用。就像风吹动风车，水流推动水车一样。只不过我们用的‘风’和‘水’，是看不见的‘气’。”
他看向众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玄。但请大家想一想——为什么修仙者能飞天遁地？为什么符箓能引火招雷？这个世界存在一种我们看不见的能量，这是事实。既然存在，为什么不能为我们所用？”
院子里鸦雀无声。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照在每个人脸上。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没人擦汗，所有人都盯着陈天一，盯着他手里的那张图。
“陈兄弟。”铁山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说的这个……怎么做？”
陈天一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材料。”他说，“一种能轻微引导‘气’的材料。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矿石，也可能是某种木材，或者别的什么。这种材料要能对‘气’有反应——哪怕反应很微弱。”
他看向周师傅：“周师傅，您见多识广，听说过这类材料吗？”
周师傅皱眉思索，半晌摇头：“没听说过。铁匠铺里用的矿石，都是寻常铁矿、铜矿。木匠用的木头，也就是松木、榆木、枣木这些。要说特殊的……黑风岭深处有一种黑石，硬度很高，但也就是打火石的材料，没听说能引导什么‘气’。”
陈天一又看向其他人。
学员们面面相觑，都摇头。
“陈先生。”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林秀儿。
她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绞着衣角，脸有些红。见陈天一看向她，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爹以前是采药人。他跟我说过，黑风岭最深的那个山谷里，有一种青色的石头。那种石头……在月圆之夜会微微发亮。”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林秀儿的头垂得更低了：“我爹说，那是山精的骨头，不吉利，让我们离远点。后来……后来他进山采药，再没回来。我娘就把这事忘了。”
陈天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秀儿，你爹说那石头在哪里？具体位置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