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炉火彻夜不熄，叮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周师傅带着三个学徒，轮班赶制机械部件。汗水滴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白色的蒸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铁腥味和炭火的热浪。
李陶匠的窑洞外，新搭起了三个临时土窑。赵伯组织来的农户们负责挖土、和泥、搬运柴火。李陶匠则坐在窑洞前的空地上，面前摆着刚刚雕刻好的硬木模具。他用特制的刻刀，一点一点修整着模具内部的纹路，动作精细得像在绣花。
“深浅要一致……弧度要圆润……”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秀儿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块刚刚烧制好的陶盘。陶盘还是温热的，表面的螺旋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她闭上眼睛，按照陈天一教的方法，将手掌悬在陶盘上方，集中精神去“感受”。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陶器的温热，和风吹过皮肤的微凉。
但渐渐地，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陶盘内部，那些纹路所在的位置，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在流动。不是风，不是热，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流动感”，像溪水在石缝间穿行，缓慢而持续。
“感觉到了吗？”陈天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秀儿睁开眼，点了点头：“很微弱，但确实有。”
“纹路完整的核心部件，灵力流动应该是均匀的、连续的。”陈天一接过陶盘，手掌悬在上方三寸，“你看这个，左上方第三圈纹路，这里有一处细微的断裂。灵力流到这里会受阻，效率会降低至少三成。”
他指向陶盘表面一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瑕疵。
林秀儿凑近看，果然在螺旋纹路的某个转折处，有一道比发丝还细的裂纹。
“不合格。”陈天一将陶盘放到一旁，“重做。”
“是。”李陶匠没有抱怨，只是默默拿起另一块陶坯，压入模具。
这样的场景，在七天里重复了上百次。
失败，重做，再失败，再重做。直到第八天清晨，第一批二十个合格的核心部件终于整齐地摆在了窑洞外的空地上。每一个都经过陈天一和林秀儿的双重检测，灵力流动均匀完整。
与此同时，周师傅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二十套机械结构，全部完工！”周师傅抹了把脸上的煤灰，声音里满是疲惫，也满是自豪，“陈先生，你来验收。”
铁匠铺的院子里，整齐排列着二十套完整的泵体结构。铁制的活塞锃亮反光，连杆笔直，阀门严丝合缝。虽然工艺粗糙，虽然材料普通，但每一件都透着匠人的用心。
陈天一走到第一套结构前，伸手推动活塞。
顺畅，几乎没有阻力。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周师傅脸上的笑容却绽开了。
“安装队，集合！”
赵伯的吼声在镇口响起。三十多个青壮年农户聚集在那里，每人肩上都扛着扁担和绳索。他们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看到了希望的人才会有的光。
“第一组，跟我去西河沟！”
“第二组，去老槐树下的泉眼！”
“第三组……”
队伍分头出发，像几条溪流，汇向镇外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