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一带着林秀儿和周师傅，跟着第一组来到西河沟。这是一条几乎干涸的河床，只在最深处还有一洼浑浊的积水。河岸两侧，原本应该绿油油的麦田，此刻一片枯黄，麦秆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晃。
“就这里。”陈天一指着河床最低处，“把水泵装在这里，管道引到岸上，连接水渠。”
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挖坑，固定基座，安装泵体，连接管道。汗水顺着他们的脊背流下，在干裂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咸腥味。
两个时辰后，第一台批量生产的灵能水泵安装完毕。
陈天一走到装置前，将合格的核心部件嵌入陶制圆盘，对准卡槽，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部件严丝合缝地固定。他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圆盘中央，按照“基础灵力解析”中记载的方法，注入一丝微弱的初始灵力。
嗡——
低沉的震动声响起。
陶盘内部的纹路开始泛起微光，暗青色的光泽沿着螺旋轨迹流转。活塞开始运动，一下，两下，三下……起初缓慢，然后逐渐加速。出水口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接着，浑浊的河水被抽了上来，沿着管道冲进水渠。
“成了！”
“水！出水了！”
汉子们欢呼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河床上回荡。
陈天一没有欢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自行运转的装置。在他的感知中，灵力流动稳定而持续，虽然效率只有1.2%——比试验机提高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但已经足够。
足够抽水，足够灌溉，足够救活这片土地。
“下一处。”他转身，声音平静。
***
接下来的三天，二十台灵能水泵陆续安装到位。
西河沟，老槐树泉眼，东山坡下的渗水处，南边沼泽地的边缘……每一个还有水源的地方，都立起了一座嗡嗡作响的装置。它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钢铁卫士，日夜不停地从地下、从河床、从石缝中抽取着珍贵的水资源。
水流沿着新挖的水渠网络，流向干渴的田地。
最先受益的是地薯田。
赵伯蹲在自家地头，看着清澈的水流顺着垄沟缓缓浸润土壤。那些原本有些蔫巴的地薯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腰杆，叶片在阳光下舒展开来，泛着健康的绿意。他伸手摸了摸土壤，湿润的、带着凉意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活了……”他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红。
不只是地薯。
那些原本已经枯黄倒伏的麦子，在得到灌溉后，居然也重新抽出了新绿。虽然产量注定大减，但至少，不会颗粒无收了。菜园里的蔬菜开始恢复生机，萝卜叶子重新变得水灵，白菜心开始卷曲包拢。
青石镇的旱情，在短短十天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缓解。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听说了吗？青石镇有个陈先生，造出了会自己抽水的神器！”
“不用人力，不用牲口，放在河边就能一直出水！”
“我表舅家的二小子去看了，说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那陈先生是什么来头？神仙下凡？”
“说是从外面来的读书人，懂得奇门遁甲……”
周边村落的人开始往青石镇跑。他们起初只是好奇，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神器”。但当他们真的站在河沟边，看着那些嗡嗡作响的装置，看着从低处自动流向高处的水流时，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震撼。
然后，是恳求。
“陈先生，我们村子的井都快干了，能不能……能不能也给我们装一台？”
“陈先生，我们愿意出钱！出粮食！只要能救活庄稼！”
“陈先生，求您了……”
天工坊的院子外，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他们来自十里八乡，有的牵着瘦骨嶙峋的驴子，有的背着空瘪的粮袋，有的干脆空着手，只是不停地作揖、磕头。
陈天一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外那些渴望的面孔。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主线任务进度如何？”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当前主线任务‘文明火种’进度：87/100。技术认可人数持续增长，受益人数持续增长。预计在三天内完成。”
三天。
陈天一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师傅和李陶匠：“还能做多少台？”
周师傅苦笑：“陈先生，铁料快用完了。镇上的存货，加上我们从各家各户收来的废铁，已经全部用光了。”
李陶匠也摇头：“青纹石也不够了。石头带人又去了两趟黑风岭，只找到几块品质更差的。烧制出来的核心部件，效率连1%都不到，而且最多能用四十个时辰。”
材料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