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声音在天际回荡。
咸阳宫前的欢呼声陡然掐断。
李斯举到一半的手臂僵在半空。
群臣脸上的狂热凝固。
嬴政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雷声轰鸣。
天幕上的金光被刺目的血色取代。
原本巍峨的咸阳宫,此刻烈焰冲天。
烧焦的横梁砸落,火星四溅。
华丽的宫殿在火海中坍塌。
一具具秦军的尸首堆叠在宫门前。
残破的黑水龙旗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胡说!”
嬴政猛地站起。
他一掌将面前的青铜酒樽扫落地面。
酒水飞溅,沾湿了玄色冕服的衣角。
“朕的大秦万世长存,谁敢言亡!”
他拔出太阿剑,直指苍穹。
剑锋震颤,发出嗡鸣。
千秋霸业,刚刚一统,天幕竟敢说转瞬即逝?
这绝不可能。
定是这后世史官看错了史书。
或者是幻象。
对,幻象。
天幕画面再转。
一个形容猥琐、脚步虚浮的青年出现在画面正中。
他穿着不合身的宽大龙袍,头顶的冕旒歪斜。
旁边,一个面容阴柔的宦官正搀扶着他。
宦官尖着嗓子高呼万岁。
青年在龙椅上坐下,满脸掩饰不住的狂喜与怯懦。
正是嬴胡亥与赵高。
陈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秦始皇万万没想到,他选的继承人,亲手埋葬了他的帝国。”
“大秦二世皇帝,嬴胡亥。”
咸阳宫广场死一般寂静。
嬴政握剑的手背青筋暴突。
二世皇帝?
胡亥?
他猛地转头,视线在人群中搜寻。
长子扶苏明明站在此处,怎会是胡亥继位?
胡亥生性顽劣,毫无治国之才,朕怎会传位于他?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大唐位面。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身体前倾。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猥琐的青年,嗤笑出声。
“就这等货色,也配执掌天下?”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你看这秦二世,比之建成如何?”
长孙无忌躬身。
“不及废太子万分之一。”
李世民靠回椅背。
秦始皇英明一世,怎会选出这么个废物?
若大唐交到这等废物手中,朕死也不能瞑目。
幸好朕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大唐的江山,必须由最强者来守。
大明位面。
朱元璋提着朴刀,盯着天幕。
“这老秦人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指着天幕上的胡亥。
“这种软蛋,放牛都嫌他笨,还能当皇帝?”
他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你看看人家这儿子,再看看你。”
“咱老朱家的种,就是比他老赢家的强!”
朱标低头不语。
这秦二世面相虚浮,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秦始皇一世英名,竟毁在儿子手里。
可悲。可叹。
天幕画面继续快进。
朝堂之上,赵高牵着一头鹿走上大殿。
“陛下,此乃千里马。”
群臣面面相觑。
有人指认是鹿,当场被武士拖出殿外斩杀。
鲜血染红了朝堂的玉阶。
胡亥坐在龙椅上,抚掌大笑。
“丞相说是马,那便是马!”
咸阳宫前。
李斯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丞相?
赵高怎么成了丞相?
那我呢?
我堂堂大秦左丞相,去哪了?
画面一闪。
集市上,腰斩之刑。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被按在铡刀下。
正是李斯。
鲜血喷涌。
李斯双腿一软,瘫倒在青石板上。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被杀了?
被赵高杀了?
画面再转。
咸阳城外,几十名公子公主被押解到刑场。
胡亥坐在监斩台上,挥下令旗。
人头滚滚落地。
鲜血汇聚成河。
大秦宗室,被屠戮殆尽。
嬴政的呼吸变得粗重。
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天幕。
那是他的骨肉。
他的儿女。
竟被这逆子杀得干干净净!
这逆子,怎敢如此?
陈凡的声音愈发冰冷。
“沙丘之变,赵高李斯篡改遗诏。”
“逼死长子扶苏,囚禁大将蒙恬。”
“大秦的擎天之柱,被他们亲手折断。”
天幕中,上郡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