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落在天幕正中央,金光裹着龙纹向四面八方炸开。
李世民站在龙椅前方,双手微微攥住衣袖。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大唐了。
天幕中,画面从黑暗里炸裂开来。
一条五爪金龙从云海深处翻涌而出,盘旋三圈后猛地撞向大地。龙身碎成万点金光,洒落在一座恢弘的城池上。
长安。
朱雀大街宽阔到望不见尽头。两侧坊市鳞次栉比,酒旗招展。街面上挤满了各色人等——穿圆领袍的汉人,裹头巾的波斯商贾,戴毡帽的突厥使者,牵骆驼的西域胡商。
万国来朝的盛景在天幕上铺展开来。
陈凡的解说压着画面响起。
“如果说秦是骨架,汉是血肉。”
“那么唐,就是这副躯体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画面切入太极殿。一名帝王端坐龙椅之上,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大唐位面。
房玄龄猛地抬头,手里的毛笔停在半空。墨滴落在衣襟上,他浑然不觉。
天幕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正是李世民。
群臣骚动起来。尉迟敬德大步迈出队列,抬头望天,右拳捶在胸甲上。
“陛下!天幕在说咱大唐!”
李世民没动。他盯着天幕上自己的样子,两手负在背后,指头在袖中捏了又松。
天幕认可了大唐。
但他在等后半句。
秦始皇的“后半句”是二世而亡。汉武帝的“后半句”是穷兵黩武、巫蛊之祸。
大唐的“后半句”,会是什么?
玄武门。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蹦出来,李世民右边眉棱骨跳了一下。
咸阳宫位面。
嬴政收起那副求仙问道的姿态,盯着天幕上的长安城。
这座城,比他的咸阳大了不止一倍。
街面上往来的胡人多得离谱。大秦的咸阳宫前,别说胡人了,连六国遗民都不敢靠近百步之内。
“大唐。”嬴政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
扶苏站在侧后方,低声道:“父皇,这大唐的都城,似乎建在咸阳以东。”
嬴政没接话。他关心的不是城池建在哪里,而是这大唐——跟大秦是什么关系。
天幕是先评大秦,再评大汉,现在评大唐。
时间线是连贯的。
秦之后是汉,汉之后是唐。
中间隔了多少年?又亡了多少个朝代?
大汉位面。
刘彻盘腿坐在案几后面,端着一杯新倒的酒。
“大唐。”他品了品这两个字,扭头看卫青。“你觉得这个大唐,比朕的大汉如何?”
卫青拱手。“尚未可知。”
“说人话。”
“……城池确实壮观。”
刘彻冷哼一声,把酒杯搁下。
天幕上,画面一转。
太极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宫门。
宫门半闭,月色洒在门楣上。门匾上三个字被月光照得发白——
玄武门。
盔甲碰撞声从画面深处传来。
一队甲士埋伏在宫门两侧。为首之人翻身上马,拉满长弓,箭头对准宫门内侧的通道。
李世民的呼吸停了半拍。
来了。
陈凡的声音没有任何遮掩。
“贞观之治,盛世无双。”
“但这个盛世的起点,是一场沾满血的政变。”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秦王李世民伏兵玄武门。”
“杀兄李建成,诛弟李元吉。”
“逼父李渊退位。”
画面中,箭矢射出。李建成从马上栽落。李元吉仓皇奔逃,被尉迟敬德一枪挑翻在地。
鲜血喷溅在玄武门的青石板上。
大唐位面,太极殿死一般的寂静。
尉迟敬德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他抬着的拳头僵在半空,慢慢放了下来。
程咬金往后退了半步。
魏征站在文臣队列里,脊背挺得笔直。他是建成旧臣。玄武门那天,他劝过建成先下手为强。
天幕把这事儿抖出来了。
当着万朝的面。
李世民脸上的肌肉绷紧,腮帮子鼓了鼓。两手仍然负在背后,一动不动。
长孙无忌迈出一步,低声道:“陛下——”
“看下去。”
李世民的嗓子有点干。但他没咳嗽。更没有转身回龙椅。
他站着,直面那面天幕。
咸阳宫位面。
嬴政看着天幕上的政变画面,嘴角扯了一下。
杀兄逼父。
好手段。
但能做到大一统的皇帝,哪个手上不沾血?他嬴政灭六国的时候,坑杀的降卒何止百万。这点家务事算什么?
关键是——杀完之后,你拿天下怎么办。
大明位面。
朱元璋看着天幕,搓了搓手指。
“杀兄弟,逼老爹?”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一群儿子。朱棣站在最后面,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
朱元璋收回视线,哼了一声。
天幕上,玄武门的血迹还没干透,画面就猛地切换。
贞观盛世的全景铺开。
农田丰收。粮仓满溢。百姓安居。刑狱清净。
一幅雷达图从画面底部缓缓升起来。
六个维度——军事、经济、文治、疆域、制度、声誉。
第一张雷达图标注着“秦始皇”。军事和制度两项几乎拉满,经济和声誉偏低。形状像一把偏锋的利刃。
第二张标注着“汉武帝”。军事拉到顶格,疆域极高,经济塌了大半。形状像一柄破口的长矛。
第三张——“唐太宗·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