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维度的数值均匀地撑开来。军事高。文治高。经济高。制度高。疆域高。
唯独“声誉”这一项，数值在实时跳动。一会儿拉高，一会儿回落。
陈凡的调侃适时响起。
“很多人说李世民是六边形战士，什么都能打满分。”
“但有一项，他永远过不了关。”
“他太在乎名声了。在乎到近乎偏执。”
“改史书，逼魏征当面谏，每次被骂完还得当众夸人家骂得好。”
“说白了——他做的每一件正确的事，都带着一种你们快来看我做对了的迫切感。”
大唐位面。
李世民的右眼皮跳了三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天幕戳了一下。
“朕那是——”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跟天幕吵？天幕又听不见。
他把手收回来，硬生生咽了口气。
魏征在后面，极轻地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太极殿里太安静了。
李世民听见了。
他没回头。肩膀却明显僵了一瞬。
房玄龄已经蹲在柱子后面了。他膝盖上摊着一卷新绢帛，毛笔飞快地涂抹着。
天幕上出现的那个六维雷达图，他画了个粗糙的复刻版。旁边歪歪扭扭地注着字——“军事：战略纵深”“经济：轻徭薄赋”“制度：三省六部”。
杜如晦凑过来看了一眼。
“玄龄，你画的什么？”
“闭嘴，别挡光。”
天幕上，画面再次变化。
陈凡没有直接给出评级。而是放出了一段——评论区。
屏幕底部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彩色文字。
【哈哈哈二凤又在偷改起居注了】
【世民：我没改！魏征：你改了。世民：好吧我改了但我改得对啊——】
【始皇帝：朕不需要名声。刘彻：朕也不需要。李世民：我也不——好吧我需要.jpg】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四个人开一桌麻将谁赢？答：宋祖。因为其他三个会打起来，宋祖会付钱。】
万朝的天空下，这些花花绿绿的文字滚了一整屏。
咸阳宫位面。
嬴政看着天幕上“朕不需要名声”这几个字，微微颔首。
后世之人倒是懂他。
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组排列里——宋祖是谁？
排在他后面的人，朕都得审一审。
大汉位面。
刘彻看到自己被后世人拿来跟其他皇帝打麻将，嘴角抽了两下。
“什么是麻将？”
卫青摇头。
“不知。但应当是某种博戏。”
刘彻哼了一声。“朕从不赌博。但若要赌——朕赌谁输？”
大唐位面。
李世民看到那条“偷改起居注”的评论，脖子以上的皮肤泛红了一圈。
他猛地转向房玄龄。
“起居注的事——朕只是过问了一下！”
房玄龄低着头抄他的雷达图，头也不抬。
“臣什么都没听到。”
陈凡的总评终于落下来。
“综合评定——”
天幕中央爆开一团白金色的光芒。
【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
【历史贡献等级：顶级！】
李世民盯着那两个字。
顶级。
他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前面两人的评级。
秦始皇——夯爆了。
汉武帝——夯爆了。
他李世民——顶级。
顶级。
不是夯爆了。
李世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凡紧接着补了一刀。
“汉武虽远必诛，却穷兵黩武，晚年昏聩。”
“唐宗文治武功，历代最均衡的帝王之一。”
“但——得位不正，终为瑕疵。”
“综合来看，顶级偏上，距夯爆了一步之遥。”
大唐位面。
太极殿上鸦雀无声。
魏征站在原地，脊背更直了。
“得位不正”这四个字砸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到了骨头响的动静——不是别人的骨头，是李世民咬牙的声音。
尉迟敬德怒道：“什么叫得位不正？陛下英明神武——”
“够了。”
李世民开口。就两个字。尉迟敬德闭嘴了。
李世民盯着天幕上的雷达图。声誉那一项的数值还在跳。
一步之遥。
就因为玄武门，差了这一步。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龙椅坐下，坐得很端正。
“传令史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玄武门之事，如实记载。”
“一个字都不许改。”
魏征抬起头，看了李世民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他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比平时深三寸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