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比平时深三寸的礼。
天幕上的雷达图渐渐隐去。
鼓声变了节奏。
轻快、繁华、带着胡旋舞的鼓点从九天之上砸落。
黑暗的屏幕被一抹绚烂的红色撕开。
巨大的画卷铺展。
长安城。
一百零八坊灯火通明。
这不是普通的夜景。
天幕中,古长安的坊市灯火之上,重叠着另一座城市的虚影。
几百丈高的琉璃建筑直插云霄。
五颜六色的光带在钢铁巨兽之间穿梭。
陈凡的话语从天际垂落。
“大唐的都城长安,在后世名为西安。”
“一千多年后,这座城市依然保留着大唐的魂。”
大唐位面。
太极殿外。
群臣仰着头。
房玄龄手里的毛笔掉在青石板上。
墨汁飞溅。
那琉璃铸就的高楼,比太极殿还要高出百倍。
夜间竟亮如白昼。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身子猛地前倾。
双手压住龙椅的扶手。
画面切换。
大唐,开元盛世。
长安城西市的酒肆里。
一个穿着青莲色长衫的剑客提着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
天幕上,出现了一所明亮的学堂。
几十个穿着奇怪短袖的后世孩童,正捧着书本摇头晃脑。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清脆的童音响彻万朝。
剑客停下喝酒的动作。
酒壶悬在半空。
陈凡的话语带着笑意。
“大唐有一位诗人,他的名字刻在每一个华夏人的骨血里。”
“李白。”
“只要华夏文明不灭,他的诗篇就会被一代代人传唱。”
酒肆里。
李白把酒壶砸在桌上。
瓦罐碎裂。
酒水四溅。
“好!”
他大笑出声,拔出腰间长剑,沾着桌上的残酒,在墙壁上狂草。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连写十行。
笔走龙蛇。
他抓起旁边酒客的酒坛,仰头狂饮。
三千杯算什么。
能让后世千秋万代传诵,喝死也值了。
同一片天空下。
茅草屋前。
一个干瘦的老者拄着拐杖,在风雨中颤抖。
天幕上的学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后世连绵不绝的住宅群。
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没有漏雨的屋顶。
没有受冻的孩童。
陈凡的解说再次响起。
“杜甫写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在这个时代,他做不到。”
“但在后世,他的愿望实现了。”
拐杖滑落在泥水里。
杜甫双膝跪地。
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流满脸颊。
他对着天幕重重叩首。
泥浆沾满额头。
“广厦千万间……”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胸腔剧烈起伏。
“此乃大同世界!”
“有生之年能见此景,吾死而无憾!”
镜头拉回太极殿。
大唐的辉煌还在继续攀升。
天幕中,大明宫前。
数百名穿着各色服饰的异国使节,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突厥人、波斯人、新罗人、林邑人。
所有人额头贴地。
齐声高呼。
“天可汗!”
这三个字化作金色的巨浪,冲刷着万朝的苍穹。
李世民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阶下的群臣。
天可汗。
万邦来朝。
大汉位面。
刘彻把刚倒满的酒樽推翻。
“天可汗?”
他指着天幕,转头瞪着卫青。
“突厥人也是匈奴的分支吧?”
“这大唐的皇帝,居然让蛮夷心甘情愿下跪称臣?”
卫青低头。
“陛下,大汉是用刀剑打服的。”
“大唐,似乎是用国力震服的。”
大明位面。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这李老二有点本事。”
“不过蛮夷就是蛮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让他们下跪管什么用,得把他们的地方变成大明的行省才踏实。”
天幕上,陈凡开始展示大唐的文化输出。
几张对比图浮现。
左边是大唐的圆领袍、襦裙。
右边是后世倭国的和服。
左边是大唐的建筑斗拱。
右边是后世高丽的韩屋。
“大唐的文化,辐射了整个东亚。”
“和服的起源,是大唐的吴服。”
“韩屋的形制,脱胎于大唐的民居。”
“万国来朝,学走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文明的火种。”
宋朝位面。
李清照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休书。
天幕上,画风突变。
一群穿着职业套装的后世女性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她们没有裹脚。
没有戴面纱。
有人在法庭上唇枪舌剑。
有人在实验室里操作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