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村的土路,被昨夜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浇得泥泞不堪。
一辆黑得发亮的上海牌轿车,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尴尬的角度陷在路中间一个大泥坑里,两个后轮疯狂空转,甩得黄泥点子到处都是。
车旁边,一个穿着白衬衫、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正是下乡视察的平远县县长,钱卫东。
“推啊!你们倒是用力推啊!”钱卫东对着后面几个吭哧吭哧的随行人员吼道。
司机也是一脸晦气,油门踩得发动机嗡嗡直响,可车子就是纹丝不动,反而越陷越深。
村口的大槐树下,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对着那辆在村里难得一见的“高级小汽车”指指点点。
“啧啧,这城里来的车就是金贵,连路都走不了。”
“可不是嘛,还不如咱村里的拖拉机好使。”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钱卫东耳朵里,让他脸上更是挂不住。今天本来是下来考察农业生产,顺便显摆一下县里新配的专车,结果车刚进村口就趴窝了,这脸丢得可不是一般的大。
村支书李富贵在一旁点头哈腰,急得搓手:“县长,您别急,我这就叫人去找拖拉机来拉,保准没事!”
“拖拉机?等拖拉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钱卫东没好气地骂道,“赶紧想办法!”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苏城扛着一个沉甸甸的蛇皮口袋,从村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口袋里装着他刚从废品站“淘”来的宝贝——一堆废旧电容、电阻和几块拆下来的电路板。
他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倒不是关心县长的车,而是这车正好堵死了他回家的路。
“小伙子,看什么看,赶紧搭把手!”一个推车的干部看见苏城,立刻颐指气使地喊道。
苏城没理他,只是扫了一眼车轮陷进去的角度和泥坑的深度,脑子里瞬间就计算出了最佳的受力方案。
他放下蛇皮口袋,走到车头的位置,对那个满脸焦躁的司机说道:“别踩油门了,熄火。”
司机愣了一下,刚想骂人,但看到苏城那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神,不知怎么就把话咽了回去。
钱卫东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半大小子,不耐烦地问:“你谁家的孩子?别在这儿添乱!”
苏城根本没看他,继续对那几个推车的人说:“你们几个,别在后面推。两个人去那边,找几块大点的石头垫在右后轮下面。另外两个,把车头往左边使劲抬,对,就是抬保险杠。”
“嘿,你这小子懂什么!”之前那个干部火了,“我们推了半天都没用,你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苏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走到车头,双手抓住保险杠,对另外两个人说:“听我的,数到三一起抬。”
那两人将信将疑,但还是走过来,学着苏城的样子抓住了保险杠。
“一、二、三,起!”
苏城双臂猛地发力,一股巧劲顺着脊背传到手臂。他前世虽然是总工,但为了保持高强度科研,身体锻炼从未落下,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奇迹发生了。
原本纹丝不动的车头,竟然被三个人硬生生抬离了地面几公分!
“垫!快垫!”苏城吼了一声。
那边找来石头的两个人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石头塞进右后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