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从清华大学礼堂里走出来的时候，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数道混杂着敬畏、狂热与恐惧的目光。
他对此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今天来这一趟，主要目的就是借用那台电子束曝光机，验证一下自己刚刚生产出来的晶圆。至于当众打脸英特尔首席科学家，手撕一篇《自然》杂志的论文，顺便再拒绝一个清华终身教授的头衔，都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看见路边有块石头碍事，就顺脚把它踢开了那么简单。
秦卫国秦老快步跟在他身后，老爷子今天的心情，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前一秒还因为克莱斯的羞辱气得血压飙升，下一秒就因为苏城的惊天表现而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看着苏城那副云淡风轻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妖孽！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不，是国宝！能改变国运的绝世国宝！”
“苏城！苏城你等等！”秦老几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苏城的手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刚才在台上说，你只负责造光刻机？你……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苏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秦老一眼，语气平静，“曝光机借完了，我要回去了。基地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
“回去？回哪儿去？”秦老愣住了。
“西山0号基地。”
“不行！绝对不行！”秦老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那个地方，太小了！也太扎眼了！你今天在清华这么一闹，全世界的眼睛都会盯过来，西山基地已经不安全了。而且，要造光..刻机，那不是一个小实验室能干成的事，那需要一整套庞大的工业体系来支撑！你必须换个地方！”
苏城眉头微皱，他知道秦老说的是事实。西山基地只是一个临时据点，无论是规模还是保密级别，都已经跟不上他接下来的计划了。
“那您说，去哪儿？”
“我已经跟上面请示过了！”秦老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上面的红头和印章比之前少将拍在工商局副局长脸上的那份，级别只高不低，“最高首长亲自批示，正式成立‘龙芯工业计划’！我任名誉组长，你，苏城同志，任总工程师兼总负责人！拥有对项目一切人事、技术、资金的绝对决定权！”
秦老说到这里，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国家给你批了一块地，就在京郊，靠近首钢，要人有人，要电有电，要配套有配套！咱们就在那儿，建一个全世界最先进的半导体基地！”
苏T城听完，却摇了摇头。
“京城，不行。”
“为什么不行？”秦老急了，“这可是首长亲自拍板的黄金地段啊！”
“太吵了。”苏城只说了三个字。
“吵？”秦老没明白。
“人多，眼杂，部门多，关系复杂。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上。”苏城的思路清晰无比，“我要一个绝对清净、绝对服从、绝对与世隔绝的地方。一个只属于‘龙芯’的独立王国。”
秦老被苏城这番话里透露出的巨大野心和控制欲给惊住了。这小子，不只是要搞科研，他这是要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啊！
“那……那你说的地方，在哪儿？”秦老艰难地问道。
苏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这是他花了两天时间，从国家图书馆的故纸堆里翻出来的。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点上。
“这里。”
秦老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地图上，那个点位于祖国西南的大山深处，旁边只有一个模糊的标记——“816”。
“816工程遗址？”秦老失声叫了出来，“你疯了？那是个废弃了几十年的三线军工厂！当年为了挖那个山洞，死了多少人！现在里面除了生锈的铁疙瘩和荒草，什么都没有！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你把实验室搬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对。”苏城的回答斩钉截铁，“第一，足够隐蔽，就算美国人的侦察卫星从头顶飞过去，也只会以为那是个废弃矿洞。第二，足够大，整个山体都被掏空了，别说一条光刻机产线，就是塞进去一个航母战斗群都绰绰有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苏城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里，有我需要的人。”
秦老还想再劝，但看到苏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年轻人一旦做了决定，就算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吧……”秦老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操的心，都没这几天多，“我马上去协调军区，安排专列和运输机。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