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忧心忡忡的秦老，问道：“国内的买办，有什么动静？”
秦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你小子，真是算无遗策。巴统的禁令一出来，国内那帮‘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投降派，立刻就跟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全都蹦出来了。”
“他们联名上书，说你的龙芯计划破坏了‘国际友好合作’的大环境，是导致西方全面封锁的罪魁祸首。要求立刻解散龙芯基地，把你交出去，向西方‘赔礼道歉’，以换取他们的谅解。”
“哦？”苏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带头的是谁？”
“还能有谁，李建国那条线上的余孽。”秦老叹了口气，“李建国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外面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哪是那么容易就清理干净的。这次跳得最欢的，是商务部的一个副司长，叫吴志明，听说他侄子就是李建国最大的下线代理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负责基地外围警戒的警卫连长走了进来，敬了个军礼，汇报道：“报告苏总工，基地门口来了几辆车，说是商务部的，还有几个外国人，为首的叫吴志明，点名要见您。”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城和秦老对视了一眼。
“让他们进来。”苏城淡淡地说道。
几分钟后，一个油头粉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趾高气昂地走进了苏城的办公室。
他就是吴志明。
吴志明一进来，看都没看秦老一眼，直接把目光锁定在苏城身上，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说道：“你就是苏城？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嘛。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不考虑后果，给我们国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就不应该了。”
他这番话，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身后的一个美国人，是德州仪器公司的代表，也用蹩脚的中文开口了：“苏先生，我们听说了你的‘龙芯计划’，很佩服你的雄心。但是，半导体是一个全球化的产业，关起门来是搞不成的。你看，你们现在连最基础的光刻胶都拿不到了，不是吗？”
苏城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吴志明见苏城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起来：“苏城同志，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不过，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我和德州仪器的朋友，还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导的派头：“只要你立刻停止你这个不切实际的计划，解散基地，并且，把你手头上所有的技术图纸和专利，无偿转让给德州仪器公司，作为技术合作的‘诚意金’。那么，德州仪器的朋友可以保证，不仅会恢复对我们的芯片供应，甚至可以考虑，在中国建一个低端的封装厂，也算是为我们解决一点就业问题嘛。”
这番话，已经不能用无耻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逼宫，是想把苏城和整个龙芯基地的心血，打包卖给美国人，来换取他们自己的利益。
秦老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志明的鼻子骂道：“吴志明！你……你这是卖国！是汉奸行径！”
吴志明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秦老，您这话就严重了。什么叫卖国？我这是在为国家挽回损失！是为了顾全大局！难道，要为了他一个人的异想天开，让我们整个国家的现代化进程都停滞不前吗？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他苏城担得起？”
说完，他不再理会秦老，而是逼视着苏城，下了最后通牒：“苏城，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是选择当一个识时务的俊杰，还是当一个拖累国家发展的罪人，你自己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城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缓缓地站起身，没有看吴志明，而是走到了办公室角落的墙边。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等离子物理沉积法”。
写完，他将粉笔头往身后一扔，看着已经完全愣住的吴志明和那几个美国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路，我已经给你们指了。现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