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避难所不到一公里，一个人影从路边的树后闪出来。
“林尘。”
我停下脚步，手按在铁棍上。
“谁？”
“我。叶冰。”
叶冰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大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手提箱。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我第一次看到她摘掉眼镜的样子，眼睛很大，很有神。
“你怎么在这？”我松开铁棍。
“等你。”
“等我干嘛？”
“跟你一起走。”
“不行。”
“为什么？”
“你太弱了。”我说，“你没有能力。在荒野里，你活不过三天。”
叶冰推了推鼻梁——没有眼镜，她推了个空，手指戳在了鼻尖上。
“我知道我没有能力。但我有脑子。”叶冰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开机，屏幕亮了起来，“这里面有我三年来的所有研究数据。包括X-20的弱点、源晶稳定化技术、丧尸病毒的解药配方。”
“丧尸病毒有解药？”
“没有。但我快研究出来了。”叶冰说，“再给我三个月，我就能做出解药。”
“那你在避难所里研究不行吗？”
“不行。”叶冰的声音变得很低，“因为周正清已经怀疑我了。”
“怀疑你什么？”
“怀疑我在帮你。”叶冰说，“今天下午，他派人搜查了我的实验室。虽然没有找到什么，但他的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叶博士，周将军让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沉默了。
“如果你不走，他会怎么对你？”
“轻则关禁闭，重则送到地下三层。”叶冰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抖，“你知道地下三层是什么地方。那些实验体，曾经都是活人。”
我看着叶冰，沉默了三秒。
“行。你跟我走。”
叶冰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就留下。继续你的研究。等我办完事，回来接你。”
“你要去京市？”
“对。”
“杀秦苍？”
“对。”
叶冰沉默了很久。
“林尘，你杀不了秦苍。”
“为什么？”
“因为他是SSS级能力者，而且他的能力是血肉操控。他可以操控任何生物的血肉——包括他自己，包括别人，包括丧尸，包括变异兽。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我也是SSS级。”
“你的等级比他低。你是A级，他是SSS级。差了两个大段。”
“所以我需要升级。”
“你怎么升？”
“杀更强的丧尸，挖更多的源晶。”
“你知道秦苍手下有多少人吗？四天王，全是SS级。还有X-30、X-40，全是七阶以上的变异体。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所有人。”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因为不去，他们也会来找我。”我看着叶冰的眼睛，“秦苍已经知道我了。周正清把我在湖市做的事，全都告诉他了。你觉得秦苍会放过我吗？”
叶冰沉默了。
“不会。他会派人来杀你。”
“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叶冰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尘，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是个疯子。”
“我知道。”
叶冰叹了口气。
“行。我跟你走一段。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遇到打不过的东西，跑。不要硬拼。”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一定。”
叶冰背上背包，拎起手提箱，跟在我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荒野中。
血月当空，万籁俱寂。
“林尘。”叶冰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想杀秦苍？”
“因为他该死。”
“就这？”
“就这。”
“没有别的原因？”
我想了想。
“有。”
“什么原因？”
“因为他挡了我的路。”
“什么路？”
“回家的路。”
叶冰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奇怪。”
“奇怪的人才能活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
“有道理。”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叶冰的体力跟不上了。
她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脚步越来越慢。
“林尘，休息一下吧。”
“不行。不能停。”
“为什么？”
“因为停下来，就会想回去。”
叶冰看着我，沉默了一秒。
“你舍不得他们？”
“嗯。”
“那为什么要走？”
“因为舍不得，才要走。”我说，“不走，就永远保护不了他们。”
叶冰没有再说话。
她咬着牙，继续走。
又走了两个小时，天快亮了——不对，血月快变暗了。
我们找了一个废弃的小屋，在里面休息。
小屋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墙皮脱落，窗户破碎，地上全是灰尘。
叶冰放下背包，靠墙坐下，大口喘气。
“林尘，你平时在外面都是这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