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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在乱石堆里蜷到后半夜，风雪弱了，浓雾散得七零八落，天边泛出死灰般的光，总算能辨清脚下的路。
他不敢走荒山主道，专挑杂草丛生的小径绕，左腿伤口又崩开，血黏着破布，每挪一步都扯着骨头疼。
胸口的序核安安静静，偶尔漏出一丝暖意，勉强压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饿，还有心底挥之不去的慌。
走了大半个时辰，远处晃出几间塌了半边的破屋，是个废弃的荒村，连点烟火气都没有，静得瘆人。
林烬脚步顿住，攥紧拳头，猫着腰一点点挪过去，刚到村口，
就听见破屋里炸出粗哑的呵斥，
还有瓷碗摔碎的脆响。
“老东西，别给我装糊涂！
见没见过一个带腿伤的小崽子？
还有一块泛灰光的碎片！”
林烬浑身一僵，
瞬间贴紧断墙，
心脏猛地揪成一团。
是杂役帮的人，追过来了。
他探着半颗脑袋往里瞅，两个壮汉正揪着个白发老头的衣领，
老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被拽得身子前倾，脸憋得通红，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指节都泛了白。
“我……
我一个孤老头子，
守着这破村子快半年了，
连只鸟都少见，
哪见过什么小崽子、碎片……”
老头声音抖得厉害，却梗着脖子，没松口。
“嘴硬是吧？”
其中一个壮汉抬脚踹在土墙上，尘土簌簌往下掉，凶神恶煞，
“我们老大说了，那小崽子肯定藏在这一片，
你不说，
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屋，打断你的老腿！”
“我真没见过！”
老头急得眼眶发红，往后缩了缩，怀里的麦饼攥得更紧，
“求你们行行好，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林烬躲在断墙后，手指死死抠进墙缝，指甲都快劈了。
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序核保不住，命也保不住。
可不出去，这老头平白无故，要因为他被活活打死。
他在北荒城的泥沼里活了十五年，见惯了冻死饿死、见惯了弱肉强食，
从来都是自顾不暇，从来没人管过他的死活，他也从没管过别人。
可看着老头瑟瑟发抖、满眼哀求的样子，心里那层裹了十五年的麻木，突然就破了个口子。
壮汉没了耐心，扬起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
“既然不说，留着你也没用！”
老头吓得闭上眼，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林烬脑子一热，抓起脚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猛地从断墙后冲出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壮汉后背！
“嘭！”
壮汉吃痛，闷哼一声，猛地回头，看见林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是你这个小杂种！终于出来了！”
林烬腿肚子直打颤，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发颤，
却硬撑着站在那，死死盯着两人，声音哑得破了音，却一字一顿：
“放了他，跟你们走，别牵连无辜。”
老头睁开眼，看见林烬，先是错愕，
随即急得脸都白了，拼命摆手，
声音都带着哭腔：
“孩子！
你跑啊！
别管我！
他们会打死你的！
快跑！”
“跑？
今天他插翅难飞！”
另一个壮汉狞笑一声，拎着铁棍就冲过来，
“正好抓你领赏，省得我们费劲找！”
林烬往后退了一步，腿上的疼一阵阵往上涌，
却强撑着集中心神，按向胸口，
催动那点微弱的序力。
他打不过，可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连累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头。
铁棍带着风声砸过来，林烬侧身躲开，掌心泛起一丝淡灰微光，狠狠推在壮汉胳膊上。
壮汉力道一泄，踉跄几步，满脸惊疑：
“这小崽子的序力，居然比之前还强？”
“一起上！别跟他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