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有物发烫——那撮骨灰。
他掏出，布包已烫手。打开，骨灰发灰白光，光顺他手流进体。一股清凉蔓遍全身，干涸经脉得润。
他坐起看手，手上灰色退了一点。
这骨灰能压制反噬？
他小心倒一点撒伤口，伤口肉眼速愈。又倒一点吞下，手臂黑线猛颤退半寸。
真有用。
他将骨灰包好收起，站起续行。有骨灰助，走得快了。三日后出荒原，前见高山，地图标“断魂岭”，翻过即南疆。
他始爬山。山陡路难，爬三日至半山腰，此始有雪，风寒刺骨。他衣薄冻抖，不停。
第四日，见一女子坐路边石上，手持酒葫芦独饮。
“年轻人，爬山啊？”女子抬头，眼亮如星。
“去南疆。”
“南疆很大，去哪？”
墨渊沉默。
女子笑饮一口：“不想说算了。前路有狼有妖还有人贩子，小心些。”她晃了晃酒葫芦，“喝一口？暖暖身。”
墨渊犹豫接过，饮下一口。酒烈暖身，连伤口疼都轻了。
“好酒。”
“我自酿‘忘忧’，只能忘一时愁。”女子收回酒葫芦，“你要去南疆，是找人还是找物？”
“找活路。”
女子打量他：“你身上死气很重，活不过一月了。”
“我知道。”
“知道还去？”
“不去也是死。”
女子点头，又饮一口：“我告诉你一条近路。从此往西有条小路，能绕到山背面，省三天时。”
墨渊盯她未语。
“不信便罢。”女子起身欲走，又回头，“对了，到南疆小心圣女殿。她们专抓有特殊体质的人。你妹妹……是不是被她们抓了？”
墨渊全身一震。
“你怎知？”
“猜的。你身上有净莲气息，那是圣女殿传承功法。你妹妹练了，对吧？”女子摆手，“别紧张，我与她们无仇。只是提醒，现任圣女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抓你妹妹，或想收徒，或想练功。”
墨渊咬牙问：“葬尸谷，你知道吗？”
女子脸色一变：“你要去葬尸谷？那里无活路，只有死路。活人进，十死无生。”
“我必须去。”
女子盯他良久，叹气道：“罢了。”她从怀掏出一块黑色玉佩扔来，“此信物你收好。到南疆若遇麻烦，去‘醉仙楼’找老板娘，她能帮你一次——仅一次。”
墨渊接住玉佩，玉佩刻莲心火焰。
“谢了。”
“小路在西边，走不走随你。”女子言罢，身影已消失。
墨渊向西而行，半时辰后果见小路。他攀爬整日，终至山顶。
俯瞰下方，绿山绿水，村落炊烟，与中原风光迥异。
南疆，到了。
他下山至山脚，沿路而行。不久见一茶摊，听得茶客闲聊：
“圣女殿在百花城招弟子，专要特殊体质者。”
“葬尸谷近日黑气冲天，谷中似有活物行走，周围村民都逃光了。”
墨渊握紧茶杯。
百花城在南三百里，葬尸谷在西五百里。
他想起被带走的清瑶，又摸向怀中那撮骨灰——只剩一半了。
当夜，他站在岔路口，望向西方黑暗。
先去葬尸谷找活路，再救人，无论代价。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