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在血泊中醒来。
晨光刺眼，胸口四道剑伤溃烂发黑。他撑地坐起，院中五十多具尸体横陈，三具铜甲尸倒在墙边，眼中金光已灭。
手臂黑线已蔓延至肩膀。
他挣扎起身，开始搜刮尸体。回春丹三十一颗，止血散八包，下品灵石百余块，符箓法器若干。最值钱是柄完好飞剑，但他用不了——需青云观功法催动。
翻到李明尸体时，他停住。
三年前，就是此人一剑刺穿了弟弟沈墨白的胸膛。
“吞。”
掌心黑气翻涌，尸体迅速干瘪。他吞下那团暗红光晕，伤势稍缓，但手臂黑线又爬上半寸。
半个时辰后，他搜完所有尸体，将所得塞进储物袋系在腰间。
走回铺子，撬开柜台下第三块地砖。
暗格中木盒漆黑，刻着沈家家徽——莲心骷髅。盒中两物：一块刻“尸”字的黑色冰凉令牌，一张标注“葬尸谷”的泛黄地图。
“葬尸谷……”墨渊喃喃。
父亲临死前的话在耳边回响：“去葬尸谷……找……”
他收起木盒，最后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地方，转身从后门离开。
巷口，一个老乞丐叫住他。
“你身上有死气，活不过三天了。”
墨渊扔了块灵石。
老乞丐却抛来一个小布包：“我儿子的骨灰。他修邪术反噬而死，死前说，这骨灰遇沈家人可赠，能保一命。”
墨渊接过布包，老乞丐低声道：“快走。张天师亲自来了，带三十六个金丹，四个元婴。”
天边，十数道剑光破空而至。
墨渊转身狂奔。
“沈墨渊！”
张天师喝声如雷。墨渊头也不回冲进山林，身后金色剑光如雨落下。
他掏出骨灰撒一点在掌心，转身挥拳。
十道剑光触及拳风，竟无声消散。
张天师瞳孔一缩：“尸气化灵？你练成了《吞天诀》？”
墨渊趁机钻入密林深处。
他在林中亡命奔逃，胸口背腿皆淌血，树枝刮脸，绊倒爬起，不敢停。身后追兵渐近，呼喝不断。
出林见河，他纵身跳入，顺水漂至一隐蔽山洞。
洞中，他撕衣查看伤口——四个血洞内黑肉蠕动，腐臭浓烈。他咬牙取匕烤热，开始挖腐肉。
疼得浑身抽搐，唇咬出血。
半个时辰后腐肉挖净，露出白骨。他倒止血散缠紧布条，靠壁喘息。
掏出地图就洞口微光看。葬尸谷在南疆与中原交界，从此去需穿三千里荒原、翻七座大山、渡两条大河。
以他现况走不到。
但必须走。
他收起地图掏骨灰，灰白粉末在指尖摩挲，质感奇异。想起老乞丐言：“遇绝境撒一点保命。”
刚才撒一点挡了张天师剑光。
这骨灰到底是什么？
他小心包好贴身收，开始调息。运转《吞魂诀》吸天地煞气，伤口愈合，但黑线蔓延。
一个时辰后睁眼，胸口血止，但手臂黑线已至下巴。
再上即脸眼脑。
他出洞跳河顺漂，至天亮至陌生地。爬上岸，发现手上皮肤始灰——非脏，是真灰如死人肤。
反噬在加速。
他辨认方向，向南而行。
三日后出青云观势力范围，五日后入荒原。荒原无边，地皆碎石枯草，无树无水无活物。
他日下走，风沙割面。第六日水尽，第七日粮尽，第八日倒地不起。
日烤地烫，他喉如着火唇裂渗血，躺地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