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属性……不明，偏向阴寒，但……”女执事有些拿不准。这光晕太奇怪了，强度倒是有筑基中后期的样子，可这属性从未见过。
“受伤可能影响了灵力表征。”墨渊主动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晚辈所修功法特殊，平日也需静心敛气。”
女执事与那男执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此时，台上居中一位闭目养神、气息最为渊深的白发老妪忽然睁开了眼，目光如电，落在墨渊身上。
墨渊瞬间感到一股强大却柔和的神识扫过自己全身，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他身体骤然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将心神沉入那种与尸丹本源半融合后的冰冷沉寂状态，甚至主动“暴露”一些经脉受损、气血亏空的虚弱迹象。
那神识在他体内停留了数息，尤其是在丹田和眉心处多盘旋了片刻。墨渊能感觉到尸丹核心微微悸动，仿佛被惊扰，他立刻以全部意志将其“安抚”下去，同时将净水幽莲残留的最后一丝净化气息努力激发出来，混合在自己衰败的气血之中。
白发老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淡漠。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几位执事耳中：“根基受损，灵力驳杂，然气血未衰，魂光凝实，无邪祟侵染之象。应是修炼了某种偏门炼体或伤魂法门所致。骨龄合格，可过。”
几位执事闻言，不再犹豫。那女执事在名册上记录下“墨七，筑基中期（疑似），灵力属性不明（阴寒向），骨龄二十四，准过”，然后扔给他一块刻着数字的木质号牌：“三百七十一号。去那边等候，下午未时三刻，在此集合，进行正式选拔。选拔期间严禁私斗，违者重处。”
墨渊接过号牌，入手微沉。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暗红，低声道：“谢执事。”然后转身，尽量平稳地走向广场一侧的等候区。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白发老妪的神识探查，凶险至极。她能坐到那个位置，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假婴境界，见识广博。她能看出自己“根基受损”、“灵力驳杂”，甚至隐约点出“炼体或伤魂法门”，却未能（或暂时未想深究）察觉煞气与尸丹核心的本质，一方面是净水幽莲残留效果的功劳，另一方面，恐怕也与自己重伤虚弱、气息衰败，以及主动暴露“伤势”混淆视听有关。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对“无邪祟侵染之象”比较看重，而自己意识融合尸丹本源后，灵魂气息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完整性”和冰冷的“死寂”，与通常被外魔夺舍或邪祟附体后的混乱斑驳不同。
侥幸过了第一关。
等候区已有数百人，或站或坐，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警惕地打量着潜在的竞争者。墨寻了一处僻静角落，靠着柱子缓缓坐下，闭目调息。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哪怕一丝力气，并继续稳固气息的伪装。下午的正式选拔，必定更加艰难。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高。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墨渊如同老僧入定，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体内煞气在缓慢地自行流转，修复着最细微的损伤，但这速度太慢。骨折的左臂传来阵阵钝痛，内脏的抽痛也未曾停歇。
就在未时将至，人群开始重新骚动集结时，一阵轻微却整齐的脚步声从广场侧面的通道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队约十二人，身着制式黑色劲装、脸覆银白金属面具、只露出冰冷双眼的修士，在一名同样黑衣、但未戴面具、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带领下，步入广场，径直走向高台。
这队人气息森然，行动间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所过之处，喧嚣声都低了下去。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等候区的每一个参选者。
墨渊的心猛地一沉。
黑色劲装，银白面具，冰冷肃杀的气息……与醉仙楼老板娘描述的一般无二。
圣女殿影卫！
他们为何此时出现？是例行巡视，还是……有所针对？
墨渊低下头，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体内刚刚因调息而略微活跃的煞气，被强行压入沉寂。他能感觉到，几道冰冷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这个方向停留了那么一瞬。
高台上，那位白发老妪和其他执事纷纷起身，对那为首的冷峻中年男子点头致意，态度颇为客气。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高台下方黑压压的参选者，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奉殿主令，此次选拔，由我影卫一部协理监察。望诸位恪守规矩，好自为之。”
说完，他挥了挥手。身后十二名影卫无声散开，如同融入阴影，分别占据了广场几个关键的位置，冰冷的视线如同无形的网，笼罩全场。
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压抑。
墨渊靠在冰凉的柱子上，缓缓睁开了眼。眼底深处，那抹暗红色，似乎比刚才更加幽深了些。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