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金陵古玩城。
一年一度的“鉴宝大会”在古玩城三楼大厅举办。苏铭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几十米的长队。
他今天是空手来的。
木盒和金簪，昨天已经正式委托给雅昌拍卖了。签合同的时候，周敏亲自接待的他，态度比上次还好。刘明没出现——听说被停职调查了。
苏铭今天来，就一个目的。
【系统提示：今日目标——完成隐藏任务“一战成名”。建议宿主在公开场合展现鉴定能力，获得至少三位业内专家的认可。】
苏铭排在队伍后面，点了根烟。
半个小时后，他进了大厅。里面坐了两三百人，台上摆着一张长桌，坐着三个专家。
中间是陈鹤亭，故宫博物院退休研究员。左边是王敏，金陵博物院研究员。右边——
萧晚晴。
二十五六岁，长发披肩，月白色旗袍，气质冷得像冰山。名牌上写着：萧氏拍卖行。
苏铭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台下坐了两三百人，热闹得像菜市场。
主持人拿起话筒：“鉴宝大会现在开始！有请第一位藏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老大爷，六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瓶。
“三位老师，这是我家祖传的，说是明代的！”
陈老拿起瓶子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大爷，您这个底款写的是‘大清乾隆年制’，但用的是简体字。乾隆那会儿哪有简体字啊？”
老大爷一愣：“那……那是啥时候的？”
陈老叹了口气：“上个星期，景德镇出的。”
台下哄堂大笑。老大爷红着脸下去了。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中年男人，捧着一个铜香炉，一脸自信：“老师们，这是宣德炉！我花了两万块收的！”
王敏接过去看了看，冷笑一声：“宣德炉？我看是‘前天’的吧。”
台下有人问：“啥意思？”
王敏说：“宣德炉是明代的，他这个铜锈是用硫酸咬出来的，最多前天才做旧完工。”
全场笑翻了。中年男人灰溜溜地抱着香炉跑了。
第三个上台的是个年轻人，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捧着一幅画，神秘兮兮地打开。
“老师们，我这幅画可是国宝级的——《蒙娜丽莎》！”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陈老差点把老花镜摔了：“你说什么？”
“《蒙娜丽莎》！达·芬奇画的！”年轻人一脸认真，“我从欧洲淘回来的，绝对真迹！”
王敏捂着额头：“小伙子，达·芬奇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人，他画的是油画，不是水墨画。你这幅是用毛笔画的，落款还写着‘唐寅’……唐伯虎画蒙娜丽莎？”
台下已经笑疯了。
年轻人挠了挠头：“那……那值多少钱？”
陈老说：“纸钱还值两毛。下一个！”
第四个上台的是个胖子，捧着一块玉，满脸堆笑：“老师们，这是‘锦鲤玉叶’，我在地摊上花五百块买的，说是和田玉，能招财！”
萧晚晴第一次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您把玉对着光看一下。”
胖子举起来对着灯——玉里面有一条气泡。
萧晚晴说：“和田玉没有气泡。这是玻璃的，值五块钱。”
胖子脸一垮：“那锦鲤呢？”
王敏补了一刀：“锦鲤是画上去的，用指甲都能刮掉。”
胖子低头一刮，果然掉了。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苏铭坐在最后一排，看得直摇头。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主持人擦了擦汗：“下一位藏友，请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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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乡下老头颤颤巍巍地上了台。
六十多岁，穿着灰色布衫，脚上一双老布鞋，手上全是老茧。他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瓷碗，碗口缺了一个小口，看着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几位老师，帮我看看这个碗。”老头的声音很小，带着方言，“老家拆房子，墙里扒出来的。我爷爷说是宋朝的……”
宋朝？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今天已经听了太多“祖传”“宋代”“国宝”，谁还信啊？
陈老拿起碗，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一皱。
“老先生，您这个碗……外面这层釉不对，太糙了，像是后来刷上去的。”
王敏也看了一眼，摇头：“胎质太粗，釉面也不对，现代仿品，值不了几个钱。”
老头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不、不能吧……我爷爷临终前特意交代，说这个碗要传下去，不能卖……”
台下有人叹气，有人交头接耳，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老头伸手去拿碗，准备走。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
所有人回头。
苏铭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看着就像一个普通大学生。但他的眼神不一样，平静、笃定，像一潭深水。
“那个碗，我能再看看吗？”苏铭走到台上。
老头愣了一下，把碗递给他。
苏铭接过碗，翻过来看碗底。碗底的釉层厚薄不均，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一层深黑色的釉面，隐隐约约能看到银色的细纹，像兔毛一样。
他心里有数了。
【系统扫描完成。】
【物品名称：宋代建窑黑釉兔毫盏】
【年代：北宋】
【真伪判定：真品。表面被人为涂抹了一层劣质釉料掩盖真容。清理后价值80万-120万元。】
苏铭抬起头，看着陈老：“陈老，这个碗，是真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又是真的？今天第几个了？”
“这小子谁啊？刚才专家都说是假的了！”
“他凭什么？”
陈老的脸色沉了下来：“小伙子，你说它是真的，有什么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