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大吉第三天，生意不温不火。
苏铭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明清瓷器纹饰》，胖子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快滴到那本《中国陶瓷史》上了。
“啪。”
苏铭把书拍在桌上。
胖子一个激灵弹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有人来砸店了？”
“你看书看睡着了？”
胖子讪讪地擦口水：“铭哥，这书太催眠了，我一看就犯困……”
“那你别看了，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徒弟。”
胖子赶紧把书捡起来：“我看我看！我这就看！”
苏铭懒得理他，继续翻书。
下午两点，门口进来一个老头。
六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旧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看着像从乡下来的。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进了门就东张西望，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请问……这里是苏铭苏先生的店吗？”老头的口音带着浓浓的乡下方言。
苏铭放下书：“我就是。您有什么事？”
老头走到柜台前，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个青花瓷碗，碗口有一道冲线，看着有些年头了。
“苏先生，您帮我看看这个碗，值不值钱？”老头的手微微发抖，“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说是明代的。我儿子在城里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我想着……要是值钱就卖了。”
苏铭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接碗。
“您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古玩街的人说的，说您眼力好，不骗人。”
苏铭点点头，拿起碗。
碗一入手，他就觉得不对。重量不对，太轻了。翻过来看底款——“大明成化年制”，六个字写得很规整，但规整得不像真的。
他用系统扫了一下。
【扫描完成。物品名称：现代仿明代成化青花碗。年代：现代。真伪判定：仿品。做旧手段：化学药水浸泡、人工打磨。估值：20元。】
苏铭心里有数了。
但他没有马上揭穿。他注意到老头的眼神——虽然是怯生生的，但太刻意了。乡下老头第一次来古玩店，应该是拘谨的、不自在的，但这个老头的目光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是演戏。
苏铭把碗放下，看着老头：“大爷，这个碗，您是从哪儿来的？”
“祖传的，我爷爷传下来的。”
“您爷爷是做什么的？”
老头愣了一下：“种地的。”
苏铭笑了：“种地的，家里传下来一个明代成化官窑？大爷，您知道成化官窑值多少钱吗？”
老头摇头。
“完整的成化官窑碗，上千万。”苏铭说，“但您这个碗——”
他顿了一下，把碗翻过来，指着碗底的款识。
“这个‘大明成化年制’，写得太规整了。成化官窑的款，是写在釉下的，字体是‘成化款识，似楷非楷，似隶非隶’。您这个款，是电脑字体，标准的宋体。”
老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我、我不懂这些……”
苏铭没理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这个胎质。成化官窑的胎，是‘糯米胎’，细腻白润，像糯米糕一样。您这个碗的胎，粗糙发灰，是现代注浆的。”
他把碗翻过来，对着光。
“再看这个冲线。您说是祖传的，但这道冲线是刚做上去的，用砂轮磨的，不是自然磕碰。”
老头的手开始抖了，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心虚。
苏铭看着他的眼睛：“大爷，您跟我说实话，这个碗，谁让您送来的？”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苏铭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您这把年纪了，我不想为难您。但您要是替人办事，回去告诉他——这种低劣的做局手段，骗不了人。”
老头站了几秒，忽然把碗塞回布包里，转身就走。
“等一下。”苏铭叫住他。
老头僵在原地。
苏铭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刚才您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回去告诉您背后那个人，下次再来，我不报警，但不保证别人不报。”
老头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胖子从头看到尾，一脸懵：“铭哥，这老头是来碰瓷的？”
苏铭：“有人想试我。拿个假碗，找个老头来演苦情戏，想看我出丑。”
胖子挠头：“谁这么无聊？”
苏铭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胖子想了想：“陆晨？”
苏铭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二天，萧晚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