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的局没完。
苏铭知道，三千块钱试个底，八十万的玉佩探个深浅，都只是前戏。
果然，又过了三天，店里来了一个大活。
那天苏铭正在柜台后面教胖子认瓷片的胎质，胖子拿着一块破瓷片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铭哥，这个胎是白的，是不是就是好瓷？”
苏铭：“白胎不一定好，看细不细腻。”
胖子：“那这个细腻吗？”
苏铭：“你自己摸摸。”
胖子摸了两下：“有点糙。”
苏铭：“那就对了，这是民窑的，不是官窑。”
胖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把瓷片放下，又拿起另一块。正看着，门口忽然停了一辆小货车。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前面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皮夹克，戴着金链子，一脸精明相。后面跟了个小工，穿着蓝色工作服。
皮夹克男进了店，四处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苏铭身上。
“你就是苏铭？”
“我是。”
“有人介绍我来的，说你这儿鉴定东西准。”皮夹克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姓钱，做古玩生意的。”
苏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有公司名，只有一个电话和一个“钱老板”三个字。
“钱老板，什么事？”
钱老板拍了拍手，门口那个小工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件、两件、三件……一共搬下来六件，有瓷瓶、有铜炉、有玉器，一字排开在店门口。
古玩街上的人看到动静，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
胖子凑到苏铭耳边：“铭哥，这排场不小啊。”
苏铭没理他，看着钱老板：“什么意思？”
钱老板笑着说：“苏先生，这批货是我从乡下收上来的，花了不少钱。我想请您帮我掌掌眼，看看哪件是真哪件是假。不白看，鉴定费按行规给。”
苏铭看了一眼门口那六件东西，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人群。
当众鉴定？这是要考他，还是要在众人面前让他出丑？
他扫了一眼那六件东西——有青花瓷瓶、有铜香炉、有玉璧、有字画、有紫砂壶、还有一个青铜小鼎。花花绿绿，看着像杂货摊。
苏铭没急着走过去，先问了一句：“钱老板，谁介绍你来的？”
钱老板眼神闪了一下：“一个朋友，姓陆。”
苏铭心里有数了。
陆晨。
这是来砸场子了。当着古玩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鉴定这批货。如果看错了，当场丢人；如果看对了，也没什么损失。横竖陆晨不亏。
胖子在旁边小声说：“铭哥，姓陆？是不是那个……”
苏铭打断他：“闭嘴。”
胖子缩了缩脖子。
苏铭站起来，走到门口。围观的人已经聚了二三十个，有古玩街的摊主，有路过的游客，还有几个拿着手机在拍视频。
他心里清楚，这个局，躲不过。
那就接。
苏铭蹲下来，先看第一件——青花瓷瓶。
瓶身高约三十公分，画着缠枝莲纹，底款“大明宣德年制”。他拿起来，翻过来看底部。胎质细腻，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深沉，有铁锈斑——这是苏麻离青的特征。
他看了两分钟，放下。
“真的。宣德的，但不是官窑，是民窑精品，值三十万左右。”
钱老板点点头，没说话。
苏铭看第二件——铜香炉。
炉身刻着“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皮色枣红，手感沉重。他翻过来看底部，有磨损痕迹，包浆自然。闻了闻，有淡淡的铜腥味。
“真的。宣德炉，但不是宣德本朝的，是清仿。值八到十万。”
钱老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苏铭看第三件——玉璧。
白玉，雕着谷纹，外圈有一圈螭龙。他拿起来，对光看——玉质温润，但里面有棉絮，有绺裂。谷纹的颗粒大小不一，排列不整齐。
他用系统扫了一下。
【扫描完成。物品名称：现代仿汉代谷纹玉璧。年代：现代。真伪判定：仿品。玉料为青海玉，非和田玉。】
苏铭放下玉璧，看了钱老板一眼。
“假的。现代仿品，青海玉，不是和田玉。值五百块。”
围观的人一阵窃窃私语。
钱老板的嘴角抽了一下：“苏先生，你再看看？我收的时候可是花了五万。”
苏铭：“您被坑了。”
他把玉璧拿起来，指着谷纹：“汉代的谷纹，是‘减地’工艺，就是把纹饰周围的地子磨下去，让谷纹凸起来。这个玉璧的谷纹，是直接用机器压出来的，没有减地。您看这个纹路的底部，是平的，不是磨的。”
钱老板凑近看了看，不说话了。
苏铭看第四件——字画。
是一幅山水立轴，落款“王翚”。他展开画轴，看纸张、看墨色、看笔法、看印章。纸张是清代的，墨色渗入纸里，笔法流畅。他用系统扫了一下，是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