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刚才那一瞬间，他不是没动摇过。
到底是原身残下来的情绪。
还是他自己真有点喜欢上了那个姑娘。
他分不太清。
但有一点很清楚。
一出娄家，被冷风一吹，他又清醒了。
那些柔软的情绪，终究抵不过现实。
许大茂没回自己那边。
而是直接在路边拦了辆人力三轮，去了父母家。
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许家吃晚饭。
屋里灯光不亮。
小桌边坐着三个人。
一碗大碴子粥，一碟咸菜，再加几个三合面窝头。
窝头一看就知道粗粮占大头。
玉米面多，白面少。
黄豆面或者别的杂粮也掺在里头。
别看名字叫三合面，放到这年头，说不准那点细粮只是意思意思。
这种东西，噎嗓子是肯定的。
口感发粗发酸，也是正常。
可别小看这一顿。
在这个时候，这伙食已经算不错了。
很多人家晚上一碗红薯粥，或者蒸几个南瓜，能混个半饱就算过了一顿。
夜里要是饿醒了，灌几口凉水顶着的，也不是没有。
许大茂一进门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抓起个窝头就啃。
许母一边嘴里嘀咕着“回来也不先说一声”，一边还是赶紧进厨房，给他拿了双筷子。
她嘴上怨，实则心疼。
儿子突然跑回来，肯定又是在外头没吃好。
许大茂嚼着窝头，笑着说道：“也是赶巧，刚从娄家出来，就想着来你们这混一顿。”
“省得回去还得自己开火。”
一听“娄家”两个字，许父许母对视了一眼。
都知道这里头有事。
于是饭桌上谁都没多问，先闷头把饭吃完。
连小丫头许招娣都比平时更安静。
她正埋头大口啃窝头，生怕少吃一口就填不饱肚子。
这个年月家里没冰箱，也没法随便留剩饭。
做饭基本都是掐着人数做。
原本三个人的量，现在突然多了个大小伙子，自然紧巴。
许大茂自己心里也有数。
吃完一个窝头，就没再伸手。
那玉米面味儿有点酸，卡在嗓子里难受。
他就盛了半碗稀粥，就着咸菜慢慢往下顺。
等吃完了，许招娣很自觉地开始收拾碗筷。
许母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许大茂叫住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毛钱，冲妹妹晃了晃。
“今天碗你洗，地你扫，这个给你。”
许招娣眼睛一下就亮了。
一毛钱对小丫头来说，那简直是大钱。
她立马干劲十足，端着盆就进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