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每个月那三十四块五的工资，许大茂觉得自己还不如去车间抡铁。
他跑下乡这活，里面真正值钱的，一是放电影时人家塞的感谢。
二就是顺手当个掮客，从中捞一点差价。
说白了，盯的就是各个公社那些零碎富余物资。
不然就那点工资，谁乐意天天背着上百斤机器翻山越岭，还得提防路上各种麻烦？
这活可真不是光累。
路上有蛇虫野兽，也有真饿红了眼、能跟你拼命的人。
这些都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实打实存在的风险。
别的不说，就他那辆自行车，都够乡下那些二流子盯上好几回了。
也幸亏周边公社都打过招呼。
谁耽误大家看电影，谁家就别想安生吃饭。
不然许大茂能不能平安来回，还真两说。
可眼下日子难，周边那些平一点的公社，能有点富余的玩意，早让各单位采购员扒拉得差不多了。
许大茂这种不成规模的小路子，就只能往更深的山里钻。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道理自古就没变过。
四九城周边本来就山水不少。
靠水的地方，更是各家采购员盯得最紧的地盘。
而像许大茂这种“跑单帮”的，正经抢不过人家，也就只能盯那些偏山里的村子。
这门道，还是老胡一开始点给他的。
说好听点，叫借着位置顺便发点活钱。
说难听点，就是狼狈为奸，各取所需。
每个月许大茂从胡科长手里领介绍信的时候，总能比正常多摸几张。
然后趁着下乡放电影的空档，跟那些村干部悄悄把事情谈妥。
核心很简单。
问对方有没有多出来的山货。
有，就把价码先说好。
许大茂这边填一张介绍信，对方借着“支援工厂建设”的名义把东西送进城。
后头那些货怎么散，落到谁手里，那就不是许大茂该管的事了。
当然，原身私底下也干过差不多的事。
不过许大茂估摸着，原身干得不算大。
因为这两年跟前几年不一样。
没有公家的这层皮，很多村干部根本不搭理你。
你想直接跟山民农民收？
别想了。
自留地都收归集体之后，大家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什么富余能往外卖。
所以许大茂刚才那句“胡科长您亲自跟我跑一趟”，其实就是明晃晃的逼宫。
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