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妈在哪儿?
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像是有人把一整桶血泼了上去,还没擦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像是死老鼠、硫磺和过期酸奶搅和在一起,再经过太阳暴晒三天三夜。
他躺在地上,后背硌得生疼。低头一看——全是骨头。不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医学标本,是带着碎肉、干涸血渍、还有不知名虫子在爬的骨头。
“呕——”
林墨翻身就吐。
吐完了他才反应过来:上一秒他还在出租屋里熬夜打游戏,吃着过期的泡面,追着战锤40K的同人小说。下一秒,画面一闪,他就躺这儿了。
穿越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胳膊、腿——都在。身上的衣服也还在,就是那件印着“我是社畜别理我”的灰色卫衣,现在沾满了骨头的碎屑和某种黑色的黏液。
“有没有人啊?”他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但有什么东西应了。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低沉的、像是野兽喘息的声音。不,不止一只。是很多只。而且那些声音正在朝他靠近。
林墨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看过无数恐怖片,知道一个铁律:主角在陌生环境里乱喊乱叫,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所以他闭上了嘴,开始跑。
跑起来才发现,这地方根本不是正常世界。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时而松软,软的地方踩下去会陷进半只脚,拔出来的时候脚底带着黏糊糊的液体,腥得他直反胃。
身后那些喘息声越来越近。
林墨的脑子在这一刻反而清醒了。他一边跑一边回忆穿越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他在看战锤40K的设定集,看到混沌四神那一段的时候,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白,然后他就……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
像是回应他似的,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光。
不是温暖的阳光,是那种幽绿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光。光从地面裂开的缝隙中透出来,照出了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扭曲的符号,那些符号他认得——在战锤的设定图里见过无数次。
混沌标记。
林墨的脚步骤然停住。
身后,喘息声已经变成了清晰的、带着湿意的呼哧声。他能感觉到热乎乎的气流喷在自己的后颈上。
前有狼,后有虎。
他没得选。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条绿色的通道。每走一步,那些刻在墙上的符号就会亮一下,像是在欢迎他,又像是在嘲笑他。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概五分钟,最后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的边缘。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座由骨头和金属拼接而成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四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虚影。
一个肌肉贲张、浑身浴血的巨汉。
一个长着鸟嘴、浑身羽毛的怪人。
一个腐烂到肠子都流出来的胖子。
一个美得不像话、让人移不开眼的……什么东西,性别都看不出来。
林墨的腿软了。
他认出来了。
恐虐。奸奇。纳垢。色孽。
混沌四神。
四个虚影同时“看”向了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种更深层的、直达灵魂的方式在审视他。林墨感觉自己像是被四双手同时翻来覆去地检查,每一个毛孔都被扒开了。
然后,四神开口了。
不是用声音,是用直接灌进他脑子里的意念。
“有趣。”
“来自界外的灵魂。”
“未被标记的。”
“可用。”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震得林墨眼前发黑。他捂住耳朵蹲下去,但那声音根本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捂哪儿都没用。
“你们要干什么?!”他吼道。
四神的虚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们开始说话——这次是一人一句。
恐虐的声音像是千万把刀在互相碰撞:“你有愤怒。你有杀意。我要。”
奸奇的声音像是蛇在吐信子:“不,不,不。他的头脑才是最有价值的。我要用。”
纳垢的声音像是一滩烂泥在冒泡:“你们总是这么急。让他先休息一下,来,孩子,喝一口这个汤……”
色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低语,带着某种让人腿软的魔力:“他很有潜力。我能让他成为……艺术品。”
林墨感觉自己像是菜市场里被大妈们争抢的那棵白菜。
不,比白菜还不如。白菜至少不会被人拆成四份。
“等等!”他站起来,努力让自己不发抖,“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四神又沉默了一瞬。
然后,四个声音同时响起,这次只有一个词:
“帝皇。”
那个词像是一把锤子砸进林墨的脑袋里。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座金色的throne,上面坐着一具枯骨。枯骨的眼睛里还燃烧着微弱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黄金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