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碾过,痛得苏瑶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只能模糊看见眼前那对璧人。男的是她嫁了三次、十里红妆迎进门的夫君林宇,此刻他玄色喜袍上沾着火星,眼神冷得像冰;女的是她掏心掏肺疼了十年的庶妹苏婉,一身粉色襦裙早被火光照得发烫,嘴角却勾着胜利者的笑。
“姐姐,别怪我们。”苏婉的声音裹在噼啪燃烧的火焰里,甜腻又恶毒,“谁让你占着嫡女的位置不肯让呢?爹爹的爵位,林哥哥的心,本就该是我的。”
林宇没说话,只抬手将最后一根燃着的木柴丢进柴堆。火光“腾”地窜高,舔上苏瑶的裙摆,灼热感瞬间爬满四肢百骸。
苏瑶想骂,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让她护好弟弟;想起父亲每次看她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失望——原来不是失望,是早就被这对狗男女灌了迷魂汤,把她当成了铺路石。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仿佛看见苏婉扑进林宇怀里,娇声道:“林哥哥,现在相府都是我们的了,连太子那边的人脉,也该到手了吧?”
……
“小姐!小姐您醒醒!”
急切的呼唤像根针,刺破了无边无际的疼。
苏瑶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落在手背上,暖得不像话。她怔怔地抬手,看见的是一双纤细白皙、毫无伤痕的手——不是那双被火焰烧得焦黑的手。
“小姐您可算醒了!您落水后就一直昏着,可吓死奴婢了!”贴身丫鬟青禾扑过来,眼眶红得像兔子。
落水?
苏瑶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拔步床,墙上挂着的《寒江独钓图》,还有青禾这张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这不是她十三岁那年,被苏婉“不小心”推下水的那天吗?
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没有被浓烟呛出的灼痛感;掀开被子看裙摆,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火星烧过的痕迹。
十年前……她真的回来了?
窗外传来苏婉娇滴滴的声音,隔着窗纸都能听出那股刻意装出来的担忧:“姐姐醒了吗?妹妹炖了燕窝,特意来给姐姐赔罪的,都怪我不好,害姐姐受了凉。”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话术。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柔弱模样骗了,还反过来安慰苏婉,说不怪她。现在想来,那碗燕窝里,指不定掺了什么东西。
苏瑶眼底最后一点迷茫褪去,只剩下蚀骨的寒意。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反而让她更清醒。
青禾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光着脚?快穿上鞋!”
“无妨。”苏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青禾从未听过的冷硬,“去,把苏婉给我拦在外面。”
青禾愣了愣:“可……她是二小姐啊……”
“我说,拦着。”苏瑶转头,目光落在青禾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潭,看得青禾心头一怵,忙不迭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苏瑶一人。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眉眼精致,却带着病后的苍白。
但那双眼睛,变了。
里面不再是天真烂漫,而是淬了十年恨意的锋芒。
苏婉,林宇,还有那些踩着相府尸骨往上爬的人……
这一世,该清算了。
她抬手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