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办事利落，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把当时在沁芳亭附近当值的三个丫鬟和两个嬷嬷都叫了过来。
几人低着头站在廊下，大气不敢出，显然是听管家说了缘由，都在心里打鼓。
苏宏远坐在厅里的太师椅上，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你们几个，当日大小姐落水时，都在何处？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仔细你们的皮！”
底下的人吓得身子一颤，最前面的一个绿衣丫鬟先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老爷，奴婢当时在不远处的花丛边修剪花枝，听到扑通一声，抬头就看见大小姐掉水里了……”
“那二小姐呢？”苏瑶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看到二小姐做了什么吗？”
绿衣丫鬟眼神闪烁了一下，瞟了眼旁边的苏婉，嗫嚅道：“二小姐……二小姐好像……好像愣了一下，才喊人……”
“你胡说！”苏婉猛地拔高声音，脸色惨白，“我没有！我当时吓坏了，才反应慢了些！”
“哦？是吗？”苏瑶看向另一个穿青衫的嬷嬷，“张嬷嬷，你离得最近，你来说说。”
张嬷嬷是府里的老人，跟着苏瑶的母亲待过几年，平日里还算公正。她定了定神，福了福身道：“回老爷、大小姐，老奴当时在亭子里打扫，亲眼看见二小姐站在大小姐身后，像是……像是绊了大小姐一下，大小姐才掉下去的。”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大小姐落水后，二小姐确实站在岸边看了片刻，直到大小姐在水里扑腾得没了力气，才放声呼救。”
这话一出，满院寂静。
苏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指着张嬷嬷尖叫：“你撒谎！你血口喷人！我没有绊她！你是故意的，你跟她一伙的！”
柳姨娘也急了，忙道：“老爷，张嬷嬷年纪大了，眼神怕不是花了，婉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定是她记错了！”
“记错了？”苏瑶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人，“你们也都记错了吗？”
那几人被她看得一哆嗦，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一个小丫鬟咬着牙道：“回老爷，张嬷嬷说的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二小姐站在那里没动……”
人证俱在，苏婉的辩解显得格外苍白。
苏宏远的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苏婉：“你……你竟真的做出这等事来！”
他虽偏心，但也知嫡庶尊卑，苏婉故意将苏瑶推下水，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相爷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苏婉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爹爹，我没有……真的没有……是她们陷害我，是姐姐让她们陷害我的！”
她试图把脏水泼回苏瑶身上，可此刻谁还会信她？
苏瑶看着她这副丑态，心中毫无波澜。上一世，她就是这样颠倒黑白，让自己百口莫辩。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苏瑶缓缓开口，“我刚醒过来，连院子都没出过，怎么去串通她们？倒是妹妹，落水后一直没来看过我，怕是早就和她们打过招呼了吧？”
这话堵得苏婉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儿地哭。
柳姨娘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哭求道：“老爷，婉儿年纪小，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她也是您骨肉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苏宏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瑶适时地开口：“爹爹，女儿也不是非要置妹妹于死地，只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妹妹心思不正，若是不加以管教，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错事来。”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目的：“不如就罚妹妹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反省。至于柳姨娘……”
她看向柳姨娘，眼神冷了几分：“教女无方，也该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这个惩罚不算重，却也足够让她们记住教训了。
苏宏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就按你说的办！若再有下次，休怪我无情！”
柳姨娘和苏婉脸色灰败，却不敢再辩驳，只能磕头谢恩。
看着她们被下人扶着下去，苏瑶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禁足？抄写《女诫》？
这只是利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