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皇宫,暮色已浓,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宫道染得一片暖黄。
林宸自然地走在靠外侧的位置,把苏瑶护在内侧,声音放得很轻:“宫里这番敲打,你别放在心上。陛下越是拦着,越说明当年旧案有问题。”
苏瑶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沉甸甸的:“我只是没想到,皇上会盯得这么紧……连我翻看家中旧账都知道。”
“相府本就是朝臣焦点,你又和我走得近,暗处眼睛自然多。”林宸语气沉了些,“往后查东西,别在自己院里明目张胆,不安全。”
他顿了顿,侧眸看她:“以后有线索,先交给我。我的人比暗卫更隐蔽,不会被皇上盯上。”
苏瑶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宫门口,林宸亲自送她上马车,伸手扶她时,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
“今晚好好休息,别多想。”林宸低声叮嘱,“明天我让人把我这边查到的一点边关旧档抄本给你送来,只给你一人看。”
“多谢王爷。”苏瑶轻声道。
马车缓缓驶离,苏瑶掀开帘子一角,看见那道玄色身影还立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车驾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相府,汀兰水榭的灯火早已备好。
青黛连忙迎上来,上下打量她:“小姐,可算回来了!宫里没为难你吧?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没事,皇上只是问话而已。”苏瑶换下外衣,坐下喝了口热茶,才稍稍缓过神,“你去把我前几日翻出来的那几本边关旧账,悄悄拿来,别让人看见。”
“是。”
青黛很快把几本陈旧的账本抱来,纸张泛黄,字迹都有些模糊。
苏瑶一页页仔细翻看,指尖在几笔**“西北军粮补给”**的账目上停住。
日期,正好是苏家被冠上通敌罪名的前三个月。
数额巨大,去向却只写了“边关急用”,没有签收人,没有交割文书,像是凭空打了水漂。
“小姐,这账有问题吧?”青黛也看出来了,“相府只管朝堂政务,不管军粮转运,怎么会有这么大笔支出?”
苏瑶眉心紧锁:“这不是父亲会做的事。父亲一生清廉,绝不可能私自动用军粮银两……这更像是有人故意栽赃,提前把黑账放进相府。”
她越翻,心越凉。
这些账目做得太“刻意”了——看似可疑,却又留着明显破绽,分明是后来补进去的假账,专门给人查的。
就在这时,窗外又是一道极轻的风声。
暗卫无声落地,在外低声回禀:“苏小姐,王爷让属下送来一物,说与旧案有关。”
苏瑶心头一动:“拿进来。”
暗卫递来一个密封的小锦盒,没有多余话语,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残卷,还有一张短笺。
短笺是林宸的字迹,笔力遒劲:
【此为当年边关押运官私下留的手记,你细看。夜深,勿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