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丁原与袁绍寒暄之际,他身旁那道挺拔如枪、气势凌人的身影,却骤然动了目光。
吕布勒马立于一侧,头戴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外罩唐猊铠甲,腰束狮蛮宝带,一身装扮华丽夺目,胯下宝马神骏非凡,手中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神兵,锋芒逼人。
他本是漫不经心扫视四周,可目光扫过左翼玄甲军阵前时,却猛地一顿,再也挪不开,视线所及,正是阵中稳坐马背、气势沉凝的林战。
武者对强者天生有着敏锐的直觉。
吕布纵横并州多年,未尝一败,被鲜卑、匈奴等异族敬畏地称为“飞将”,天下武将在他眼中皆不值一提。
可此刻望向林战,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深藏不露、却足以撼动心神的强悍气息,那是一种凌驾万军、俯瞰天下的霸道气势,绝非寻常将领所能拥有。
吕布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眸中,瞬间燃起浓烈的战意,寂寞多年,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对手。
林战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那道灼热如烈火、锐利如刀锋的目光,他侧首望去,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汉末第一猛将,吕布吕奉先!
那杆独一无二的方天画戟,那身华丽到近乎“烧包”的标志性装束,天下间找不出第二个,金冠、战袍、唐猊铠、狮蛮带,一身装扮极尽张扬,仿佛天生便要站在万众瞩目之中。
可林战心中没有半分轻视,吕布有嚣张的资本,武艺天下无双,戟法所向披靡,箭术精准绝伦,战场之上,几乎无人能挡其三合之威。
但林战无惧,系统赋予的当世第一武力,早已让他站在了这片时代的武力之巅,面对吕布这等绝世猛将,林战心中没有畏惧,只有同样沸腾的战意。
他眼神平静地与吕布对视,目光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在无声宣告:论武力,我可压你一头。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微微扭曲,无形的锋芒隔空碰撞,一触即分,二人心中知晓早晚有一战,一旁众人皆未察觉。
玄甲铁骑肃立如铁壁,西凉骑兵桀骜不驯,丁原军气势汹汹,百官各怀心思,四方势力齐聚,洛阳城的大门,已在眼前缓缓敞开。
入城仪式庄重肃穆,钟鼓齐鸣,旌旗蔽日,百官分列两侧,恭迎皇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还宫,一番繁文缛节过后,帝驾顺利驶入南宫,惊魂一夜的洛阳皇城,总算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刘辩回到阔别半日的宫殿,惊魂稍定,便屏退左右,只留张让在身旁近身回话。
张让深知自己如今生死全系帝心,连忙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仔细说道:“陛下,满朝文武、各路诸侯,皆有各自党羽,袁绍有袁氏撑腰,曹操依附士族,董卓、丁原各拥边军,人人心怀鬼胎,唯有林战将军,无党无羽,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也不与任何势力勾结。”
刘辩年纪尚轻,对朝堂权谋似懂非懂,却精准抓住了张让话里最关键的意思,林战不会害他,只会真心保护他和何太后。
想到昨夜若非林战出手,自己早已性命不保,刘辩心中顿时安定下来,当即开口传旨:“朕命林战率三千玄甲铁骑入宫,拱卫皇宫内外安危,今日群臣劳累,朝会暂且取消,改至明日举行!”
旨意传下,殿内无人有异议。
而一旁的陈留王刘协,始终保持着低调沉静的姿态,一言不发,随侍返回自己的居所,待左右无人,他立刻屏退侍从,唤来心腹亲信,低声吩咐道:“你去暗中查探林战此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返程路上,刘协早已看得明白,林战与百官生疏,与董卓、丁原无交,更与袁绍、曹操等人毫无牵扯,分明是草根出身、无依无靠,至于他如何与张让等人走到一起,刘协并不在意。
他心中藏着深埋多年的恨意:生母被何太后毒杀,抚养他长大的董太后也惨遭迫害,这笔账,他迟早要算,在没有绝对力量之前,他必须收敛锋芒、隐忍蛰伏,而林战手握重兵、无党无派,正是他最需要、也最可争取的力量。
与此同时,宫外局势也已落定,按照大汉制度,董卓、丁原所领皆为边地军队,不得入城,只能在洛阳城外驻防。
二人虽心有盘算,却不敢公然抗旨。
董卓本想趁机入城占据先机,可谋士李儒连忙上前低声劝阻:“主公,如今林战占护驾大义,玄甲军精锐难敌,百官亦未明确依附,此时最宜蛰伏,不可强出头,暂且忍耐,静待时机。”
董卓冷哼一声,虽满心不甘,却也知李儒说得在理,只得领命率军前往城外驻扎。
丁原对此则毫无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应当,他今年已是四十八岁,眼看便要年近五旬,若再不能往上攀爬,便只能一辈子困在苦寒的并州,在边塞与异族厮杀,终老于刺史之位。
当初他之所以应何进之召带兵入京,正是看中了何进许诺的执金吾一职,能执掌京城防务,一步登天。
如今何进已死,他必须尽快寻找新的靠山,汝南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绍又是何进生前第一红人,正是最理想的选择,丁原心中打定主意,此后紧紧靠拢袁绍,背靠大树好乘凉,才能在洛阳站稳脚跟。
百官则纷纷散去,却无一人回府安歇。
昨夜北邙山一波三折,神秘林战、玄甲铁骑、董卓西凉军、丁原并州军接连登场,局势早已乱如麻团。
一众公卿大臣迅速相约密会,连夜梳理事态、统一口径,只等明日朝会,便要联手发难,先将张让等残余阉党彻底清算,再一步步收回皇宫兵权,将局势重新拉回士族掌控之中。
洛阳城内外,看似重归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