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军放心!我等定当小心翼翼,连夜备好黄金与契书,绝不敢泄露半点风声!”
张让三人见林战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齐声应诺,心中添了几分敬畏,也没了丝毫犹豫,他们清楚,林战的决定,皆是为了全局。
林战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退下:“去吧,尽快准备妥当,明日一早,我来取黄金与契书,随后便前往何苗府。”
张让三人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林战的住所。
天还未亮,洛阳城仍浸在一片墨色之中,东方天际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街道上寂静无人,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又迅速消散在夜色里。
林战早已乔装妥当,褪去了执金吾的玄甲,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头戴帷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周身的沉稳气场却丝毫未减。
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玄甲护卫,也全都卸去了甲胄,身着便服,轻装而行,腰间暗藏利刃,步伐轻盈,神色警惕,紧紧跟在林战身后,不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一行人推着几辆不起眼的马车,车轮裹着麻布,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几乎听不到颠簸之声,马车内正是张让三人连夜备好的六千斤黄金,以及洛阳以外田产的契书,被妥善封存,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其中底细。
林战身为执金吾,本就有巡察洛阳城、护卫京畿的职责,他此次出行,便以“宫外拂晓巡察”为名,既掩人耳目,又能名正言顺地带着车马穿行于洛阳街巷,即便遇到巡逻的士兵,也无需多做解释,完美避开了袁隗、董卓等人的眼线。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何苗府外。
何苗府虽不及袁家府邸那般恢弘气派,却也朱门高墙,庭院幽深,门口两侧站立着数名家丁,神色恭敬,戒备森严。
得知执金吾林战亲自来访,还带着几辆马车,不知装载着何物,家丁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入内通报。
何苗此时刚起身梳洗完毕,正坐在书房中思索近日的局势,听闻林战来访,心中顿时泛起几分疑惑,随即又冷笑一声,心中已有了几分揣测。
朝会之后,百官早已私下将林战打上了“阉党爪牙”的标签,人人都认定,林战是张让等人一手扶持起来的军方人物;毕竟,三千玄甲铁骑绝非凭空冒出,所需粮草、军械、军饷数额巨大,唯有富可敌国的阉党,才有这般财力供养。
“林战?他来做什么?”
何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却又带着几分好奇。
他与张让等人素有几分好感,又因何进之事,对袁家心存不满,如今林战亲自登门,定然有所图谋,沉吟片刻,他抬了抬手,对家丁吩咐道:“带他去主厅见我。”
林战卸下帷帽,交给身后的护卫,迈步走进何苗府。
穿过庭院,一路来到主厅,只见何苗身着锦袍,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林战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末将林战,见过何侯爷。”
何苗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开门见山:“不知林将军,这般天不亮便登门拜访,找本侯有何事?”
他本就性情直率,又知晓林战的“身份”,不愿过多兜圈子,只想尽快弄清对方的来意。
林战直起身,目光与何苗对视,没有丝毫闪躲,缓缓开口:“侯爷,想必您也知晓,袁绍近日频繁派人四处活动,拉拢大将军何进的旧部,势头甚猛。”
听到“袁绍”二字,何苗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顿时涌上几分不爽。
何进死后,他本就势单力薄,袁绍不仅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公然拉拢他兄长的旧部,分明是想架空他,将何进旧部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压下心中的不悦,微微颔首,语气冷淡:“不错,此事本侯已知晓,林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何苗不喜欢兜圈子。”
见何苗这般态度,林战心中了然,知道时机已到,语气愈发沉稳,字字切中要害:“侯爷既然爽快,末将就直言不讳,大将军此前,便是因袁绍暗中唆使,才贸然招来丁原、董卓等边军入京,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如今大将军故去,丁原、董卓二人,既不听陛下的号令,也不将侯爷放在眼里,反倒四处拉拢大将军旧部,扩充自身势力,侯爷不妨试想,长此以往,待他们羽翼丰满,您手中仅剩的这点势力,又能支撑多久?侯爷就不为自己、为麾下将士,考虑一二吗?”
这番话,字字戳中了何苗的心事。
他心中清楚,自己与兄长何进素来不和,何进在世时,麾下将士便大多听从何进号令,对他不甚信服;如今何进已死,他更是孤立无援,袁绍、丁原、董卓等人个个野心勃勃,根本不会真心辅佐他。
林战的话,看似是提醒,实则是点破了他如今的窘境,若再不寻找靠山,迟早会被各方势力吞噬。
何苗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紧,抬眸看向林战,眼中带着几分试探,语气放缓:“林将军觉得,本侯该如何做,才能摆脱如今的困境?”
他虽对林战的“阉党身份”有所芥蒂,却也知道,如今的他,已没有太多选择。
林战见状,心中暗自欣喜,知道何苗已然动摇,随即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筹码,语气笃定:“若是侯爷信得过末将,不妨与末将联手,共抗袁家,制衡丁原、董卓,末将愿以执金吾之职担保,定能保侯爷周全,让侯爷麾下将士,皆有富贵可享。”
何苗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却又面露难色,缓缓说道:“联手之事,我倒是不成问题,只是我麾下大多数将士,素来反感阉党,知晓我与林将军联手,怕是不愿听从我的号令,到时候,反倒会生出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