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既有实情,也有几分试探,想看看林战是否有足够的诚意和筹码,能安抚住他的部下。
林战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对着门外挥了挥手,沉声道:“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名玄甲护卫便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快步走进主厅,轻轻放在地上,木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足以见得里面物品的厚重。
林战走上前,亲手打开木箱,耀眼的金光瞬间从箱中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主厅,箱中满满当当,全是成色十足的黄金,色泽温润,沉甸甸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紧接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清单,双手递到何苗面前,语气沉稳:“侯爷请看,这是五百斤黄金,剩下的在外面的箱子里,另外,这份清单上记载的,是洛阳以外所有的良田宅院,若是侯爷愿意与末将联手,这些黄金、田产,宅院便全部归侯爷所有。”
何苗连忙接过清单,双手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清单上的每一项内容,又看了看木箱中耀眼的黄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出身权贵,跟着何进也见过不少财富,可这般多的黄金、这般多的良田宅院,即便连他兄长何进在世时,也未曾拥有过!这份筹码,太过厚重,厚重到让他无法拒绝。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林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贪心:“这、这太过贵重了,只是,我麾下的那些将士,终究还是需要林兄亲自去安抚一番,他们见林兄诚意十足,或许才会心甘情愿地听从号令。”
林战闻言,心中暗自暗骂何苗贪心,明明已经得到了六千斤黄金和田产,还要让他亲自去安抚部下,分明是得寸进尺。
可转念一想,这又正中他的心意:他本就打算用洛阳近郊的田产,分发给何苗的部下,那些将士大多出身贫寒,渴望良田宅院,只要他许以富贵,定然会感恩戴德,暗中倒向他;到那时,何苗便成了一个空有虚名的侯爷,麾下将士皆归他掌控,何苗只需安心当个富家翁,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心中盘算妥当,林战脸上依旧神色平静,对着何苗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可以,侯爷放心,末将明白,明日,末将就亲自前往侯爷麾下军营,安抚将士,许他们良田富贵,绝不辜负侯爷的信任。”
何苗见林战爽快应允,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脸上的疏离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对着林战拱手说道:“林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从今往后,我何苗便与林兄联手,共抗袁家、制衡董丁二人,唯林兄马首是瞻!”
林战也微微拱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侯爷言重了,你我联手,乃是各取所需,共渡难关,往后还要仰仗侯爷麾下将士鼎力相助,方能在这朝堂之中站稳脚跟,抗衡各方势力。”
他一边客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何苗的神色,见对方满脸得意,心中愈发笃定,这何苗终究是个贪财之辈,不足为惧。
客套了几句后,何苗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内堂,不多时便拿着一枚鎏金令牌走了出来。
令牌通体鎏金,上面镌刻着“车骑将军”四个大字,纹路清晰,做工精良,入手沉重,隐隐透着兵权的威严,这正是他车骑将军的令牌,凭此令牌,可调动、召集他麾下所有车骑府部曲,乃是他兵权的象征。
“林兄,”
何苗将令牌双手递到林战面前,脸上满是诚意,实则是想借着这枚令牌,让林战尽快安抚好部下,稳住局面,
“这是我车骑将军的令牌,你拿着它,便可随意调动、召集我车骑府的所有部曲,无论是前往军营安抚将士,还是处置军务,都无需再层层通报,省去诸多麻烦。”
看着那枚鎏金令牌,林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正是他此行最想得到的东西!
有了这枚令牌,他便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掌控何苗的部下,无需再借助何苗的名义,省去了许多掣肘。
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躬身,双手接过令牌,语气郑重:“多谢侯爷信任,末将定不辱命,妥善处置军务,安抚好麾下将士,绝不让侯爷失望。”
接过令牌的那一刻,林战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的算计已然落地。
令牌到手,何苗的部下便成了他囊中之物,接下来,只需整顿军纪、收买人心,便能彻底将这支军队掌控在手中。
他不再多做停留,对着何苗微微拱手,语气沉稳:“侯爷,黄金与契书,便劳烦您自行清点妥当,末将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辞,不日便前往军营安抚将士。”
何苗此刻满心都是黄金和田产,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林兄放心去吧,清点之事交给我便是,定不会出差错,安抚将士之事,若是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林兄尽管开口。”
林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三十余名玄甲护卫,快步走出何苗府。
一出府邸,他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周身的气场愈发凌厉,他对着身后的护卫沉声道:“全速返回住所,不得耽搁!”
一行人不敢怠慢,快步登上马车,褪去麻布的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疾驰而去,溅起细微的尘土。
此时,天已微微亮,洛阳城的街巷渐渐有了人影,巡夜的士兵陆续撤岗,晨练的百姓零星出现,却无人知晓,这支看似普通的车队,承载着足以搅动洛阳局势的秘密。
不多时,林战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那处冷宫旁的闲置偏院,他快步走进院内,无需吩咐,护卫们便已备好他的玄甲。
林战褪去身上的青色布袍,换上那身玄黑发亮的执金吾玄甲,甲片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神色愈发冷峻,周身的威严之气,让人不敢直视。